深一脚浅一脚地拔着腿,脸颊已经被冻得通红。
最让他崩溃的是,那只叫小武的胖兔子,此刻正舒舒服服地盘腿坐在他的大双肩包上。
两只爪子抱着根红萝卜,啃得咔嚓作响,时不时还揪着张楚岚的耳朵指挥方向。
“大兄弟,左边左边!那块雪底下有冰窟窿,绕过去!”
“我说武哥……”
张楚岚喘着粗气,欲哭无泪:
“你不是本地的地头蛇吗?你这小短腿在雪地上跑起来不比我利索?为啥非得拿我当坐骑啊?”
“你懂啥。”
小武爷咽下嘴里的萝卜,理直气壮地拍了拍张楚岚的后脑勺:
“这叫视野开阔,方便俺侦察敌情。再说了,你这包软乎乎的,坐着比雪地得劲多了。”
后方。
王也正揣着手,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
他的脚下,暖红色奇门阵光始终保持着微弱的运转。
离字诀被他用得炉火纯青,刚巧将周身一米范围内的严寒驱散,维持着一个舒适的恒温圈。
诸葛青紧紧贴在王也身侧,两人几乎是肩膀挨着肩膀。
“我说老青,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王也嫌弃地拿胳膊肘拐了他一下:“你这大衣的扣子都快挂我身上了,这大雪天的,两个大老爷们贴这么近,你不觉得膈应吗?你不会自己开一局吗?”
诸葛青不仅没让开,反而又凑近了半寸。
他笑眯眯地摇了摇头,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王道长,这长路漫漫,严寒刺骨。
你身上这免费的暖气开得这么足,本着不浪费能源的环保理念,我蹭点温度怎么了?
你要是觉得膈应,可以把奇门局收了,咱们一起挨冻。”
“你大爷的,算你狠。”
王也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个厚脸皮的江南阔少争辩。
走在队伍中间的陈朵,倒是显得十分轻松。
她那无暇之体对于外界环境的适应能力极强,寒暑不侵。
小姑娘甚至还有闲心弯腰从雪地里捡起一片形状好看的松针,小心翼翼地夹在口袋里的书页中。
张天奕走在陈朵旁边,步伐闲散。
时不时指点着远处的雪峰,给小徒弟讲两句风水走势。
至于冯宝宝……
这姑娘仿佛永远不知道疲倦为何物。
她提着那把铁锹,走在队伍的最外侧。
突然。
冯宝宝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旁边的一截枯树根。
她快步走过去,用铁锹在雪地里刨了两下。
然后伸手,从泥土里硬生生拽出一条冻得邦硬的蛇。
“张楚岚!”
冯宝宝拎着那条冰棍一样的死蛇,颠颠地跑到张楚岚面前,递了过去:
“给。这个东西烤来吃,大补。”
张楚岚看着那条半张着嘴的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宝儿姐,我谢谢您了!我包里有零食,这大补的高档食材,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山里的天,黑得总是特别早。
太阳刚偏西,光线就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
气温骤降。
前方带路的关石花,终于停下了脚步。
拐过一道巨大的冰瀑,眼前的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这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隐秘雪原。
四周的百年老松树上,积雪压弯了枝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比外围更加浓郁、醇厚的地脉灵气。
“呼……到了。”
关石花老太太拄着拐杖,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前面这片林子,就是到了核心区域了。”
话音刚落。
前方看似平静的雪原中,传来了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这声音极轻,若是常人,根本无法在风雪声中分辨出来。
紧接着。
在众人前方几十米开外的雪丘上。
一团团积雪突然毫无征兆地鼓了起来。
“噗、噗、噗。”
几十个戴着各式各样迷你小绒帽、圆滚滚的小脑袋,齐刷刷地从雪地里探了出来。
这些小刺猬十分有组织纪律性,它们并没有发出叫声,而是警惕地盯着来人。
直到看清了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关石花,以及趴在张楚岚包上的小武爷。
刺猬群这才放松了戒备。
最中间的一处大雪包被顶开。
穿着红棉袄、下巴上挂着白胡子的老刺猬白守山,搓着两只前爪,迈着小短腿,颠颠地迎了上来。
“哎哟喂!关家妹子,真人!你们可算到了!”
白守山小跑到众人跟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老刺猬的鼻尖上还挂着点冰碴子,显然在这风雪里已经蹲守了很长的时间。
“老白,辛苦你们了。”
关石花看着漫山遍野的小刺猬,眼中透出一抹欣慰。
“这大寒天的,让孩子们在雪窝子里放哨,难为你们了。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