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阿济格顿兵宣府,所求无非破城劫掠。如今攻城受挫,其心已焦。”
“若闻归路被截,必军心大乱!”
“届时,其只有两条路。”
“一,回师猛攻独石口堡。然我据险而守,以逸待劳,他连攻数日宣府不下,士气已疲,焉能破我?”
“二,拼死强攻宣府,希冀破城就食。然宣府朱巡抚、马守备等人,必能再坚守数日!”
李守镔转身,面向李国祯,单膝跪地:
“只要宣府能再守五日,不,三日!待陛下大军自大同回师,南北夹击,阿济格必灭!”
他抬头,眼神炽热:“末将愿立军令状!”
“独石口在,末将在!”
“独石口失,末将死!”
李国祯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守镔。
看着他眼中那股近乎执拗的决绝。
忽然想起,陛下在手谕末尾,特意加了一句:
“李守镔忠勇可嘉,堪当大任。”
陛下看人,向来很准。
宁武关的周遇吉,宣府的朱之冯、马顺、赵三奎......
李国祯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那股属于勋戚的谨慎和畏缩,被某种滚烫的东西压了下去。
他上前两步,双手扶起李守镔。
“好!”
李国祯重重点头:“李将军忠勇可嘉,本帅信你!”
他转身,对厅外亲兵喝道:“传令!振武营全体,即刻集结!”
又对李守镔道:“本督予你一万振武营精兵!多配弩箭、火药!你即刻出发,轻装疾进,务必抢在阿济格察觉之前,占领独石口堡,并加固城防!”
李守镔抱拳,声音激动:“末将领命!”
“此去艰险,将军...保重。”
李守镔双手接过将令,肃然道:“李帅放心!末将必不辱命!”
......
子时。
居庸关北门悄然打开,没有火把,没有号角。
只有月光,惨白地照在官道上。
李守镔骑在一匹青骢马上,一身铁甲,腰悬佩刀。
他身后,一万振武营精兵排成四列纵队,沉默地走出关城。
出关三里,李守镔勒住马,回身。
月光下,一万将士静静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但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弟兄们。”
“陛下在宣府、大同,亲冒矢石,连日血战。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扫清百年积弊,杀贪官,分田地,让咱们这些当兵的能吃上饱饭,让咱们的爹娘妻儿能过上好日子!”
“现在,建奴阿济格,趁陛下在山西平叛,闯进咱们家里撒野!”
“在宣府城下,杀咱们的袍泽,抢咱们刚分到手的田亩家当!”
李守镔声音渐渐提高:“如今陛下要我们,去做最后一道门闩!”
“把阿济格这条恶狗,锁死在家里!”
“让他进不得,退不得!”
“等陛下回来,一起关门打狗!”
“此行艰险,前有强敌,后无援兵。”
“但功在千秋!”
“随我出发建不世之功!”
一万将士,无人欢呼。
但那一万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
他们默默地跟着李守镔的步伐,朝着北方黑暗的山道迈开脚步。
居庸关城墙上,李国祯扶着垛口,远眺那支悄然北去的队伍。
夜色如墨,很快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陛下,希望你的决策是对的,不然,大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