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壮手中一根长棍。
那民壮一愣:“大人?”
朱之冯没说话,他咬着牙,朝着最近一名清军死士,颤巍巍地劈了过去!
长棍砸在铁甲上,滑开。
那清军死士一愣,随即狂笑:“哈哈!明狗文官也敢...”
话音未落。
“噗!”
一杆长枪从他后心捅入,透胸而出。
马顺带着亲兵及时赶到!
“巡抚大人,退后!”
马顺低吼,持刀护在朱之冯身前,迎上其余四名死士。
刀光交错。
马顺刀法老辣,虽年过五旬,但经验丰富,三招之内,连劈两人。
亲兵一拥而上,将剩下两人乱刀砍死。
朱之冯拄着长棍,大口喘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马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敬意:“大人,此处危险,您还是...”
“本官就在这。”
朱之冯打断他,声音发颤,但却异常坚定:“哪里危险,本官就在哪里。”
马顺重重点头,不再劝,继续厮杀。
这场攻坚战从辰时到午时。
清军发动了三次大规模登城。
每一次,都被守军硬生生打退。
城下尸体堆积如山,有些地方已经堆积到一丈多高。
城头上,守军死伤惨重,箭矢基本用光了,滚石、火油耗尽。
马顺左臂中了一刀,深可见骨,简单包扎后,继续督战。
赵三奎浑身是伤,最重的一处在肋下,甲叶被劈开,鲜血不断渗出。
但他像不知疼痛,依旧在城头冲杀。
朱之冯带着民壮,穿梭在城墙各处,运送伤员,补充物资。
他文人身体,早已累得几乎虚脱,但咬牙撑着。
午时末。
清军第四次攻势被打退。
这一次,退下去的清军没有再集结。
城头上,守军看着退去的敌军,许多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伤员压抑的呻吟。
马顺扶着垛口,望着城外清军大营。
清军正在收拢尸体,救治伤员。
但没有再次进攻的迹象。
“他们...力竭了?”
赵三奎踉跄走过来,喘着粗气问。
马顺摇头:“不知道,但咱们也快到极限了。”
朱之冯走过来,脸上全是黑灰和血渍,官袍破烂不堪,问道:“还能守多久?”
马顺和赵三奎对视一眼。
都没说话。
但眼神里的意思,都很清楚。
如果清军再来一次这样规模的总攻,他们真的守不住了。
......
清军大营。
阿济格脸色铁青,坐在胡床上。
苏克萨哈跪在下面,肩头裹着布条,渗着血。
“王爷...死伤太重了。今日猛攻,咱们又折了两千余人...牛录也折损了七八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出来:“明军抵抗顽强,城池坚固,一时难以攻克。”
“我军粮草补给线拉长,后方只有龙门卫等空堡...若长久顿兵于此...”
阿济格没说话。
他盯着帐外,盯着宣府城头那面依然飘扬的明旗。
猛攻了三天,折损近五千人。
连城墙都没站稳过。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混杂着不甘和愤怒,在他胸腔里翻涌。
但他更清楚,苏克萨哈说得对。
粮草是个问题。
出来时带的干粮,加上他们在那些空堡搜刮的一点粮草,最多还能支撑七八日。
如果宣府真的久攻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