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济格一脚踢翻面前的矮几。
酒肉撒了一地。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在帐内烦躁地踱步。
帐下,苏克萨哈垂手而立,程允才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这都几天了?”
阿济格猛地停下,指着帐外宣府城方向:“打了这么多天!”
“折了三千多勇士!连个城门楼子都没摸上去!”
苏克萨哈硬着头皮道:“王爷,明军抵抗顽强,各堡寨撤入城中的军民同仇敌忾...城防体系明显被紧急加固过。咱们...”
“咱们什么?!”
阿济格瞪过去:“咱们镶白旗的勇士,什么时候连个汉人的城池都打不下来了?!”
程允才小声道:“王爷,奴才观察,明军可能将精锐藏于城内,故意以老弱示人,消耗我军锐气...此乃疲兵之计啊。”
“疲兵?”
阿济格冷笑:“老子看他们是没兵!”
他走到帐壁悬挂的宣府防区图前,手指戳在城墙上:“朱由检的主力在山西打姜瓖、打李自成!宣府能有多少兵?不过是些卫所残兵和地方民壮!”
“老子就不信,砸不开这乌龟壳!”
他转身,对苏克萨哈吼道:“传令!把所有兵力集中起来!主攻北门和东门!”
“把营里剩下的箭矢,全部射光!”
“架云梯的勇士,第一个登城者,赏牛录额真,奴隶百人!世袭!”
苏克萨哈一惊:“王爷,箭矢若全用了,日后...”
“日后个屁!”
阿济格打断他:“今天拿不下宣府,还有什么日后?!”
“执行军令!”
“嗻。”
苏克萨哈低头退下。
程允才还想劝,但看阿济格那要吃人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帐外,号角声响起。
清军开始大规模集结。
宣府北门城头。
朱之冯扶着垛口,脸色苍白。
他文人出身,虽在边镇为官多年,但亲自披甲上城督战,还是头一遭。
数天下来,肩膀上那件铁甲压得他浑身酸痛,但不敢卸。
“巡抚大人。”
马顺快步走来,一身铁甲叮当作响,脸上沾着黑灰:“鞑子又在集结了,看架势,要总攻。”
朱之冯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
城外,清军骑兵来回奔驰,配合步卒列阵。
更远处,数十架云梯车被推出来,还有几辆临时打造的简陋冲车。
“马守备,依你看...”
“主攻方向,应是北门和东门。”
马顺经验老到,指着清军调动轨迹:“您看,骑兵在两翼游弋,步卒集中在这两个方向。东门那边,赵三奎应该也发现了。”
朱之冯点头:“那...该如何应对?”
马顺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拍了拍腰间刀柄:“末将正愁没地方砍鞑子立功呢。”
朱之冯心中稍定,郑重抱拳:“马守备,赵守备,城防之事,全拜托二位了。本官虽不谙军事,但协调民壮、运输物资、救治伤员,必竭尽全力。”
马顺肃然回礼:“巡抚大人放心。陛下将宣府托付于我等,我等必不负君恩!”
正说着,赵三奎从东门段城墙大步走来,盔甲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马老头,鞑子要拼命了?”
“看样子是。”
“嘿,来得好!”
赵三奎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凶光:“老子这把刀,血还没吸够,正馋呢。”
三人简单分工,马顺守北门中段,赵三奎回东门,朱之冯坐镇中央,协调全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