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王,姜瓖败亡,北线已失。”
“我军顿兵坚城之下半月之久,久攻不克,士卒疲敝。”
“崇祯既平大同,其麾下荡寇军乃百战精锐,不日便可回师南下...”
他顿了顿,迎着李自成的冷目硬着头皮说下去:“届时,我军若还在祁县城下,恐...恐损失更多。”
宋献策也急忙上前:“闯王,李将军所言极是!”
“此时退兵,全军尚可保全。”
“退回平阳,整军备武,联络豫西、陕南诸路义军,待秋高马肥,再图北上,方为万全之策啊!”
“退?”
李自成打断他,眼睛盯着舆图上的祁县,像盯着不共戴天的仇人。
“老子还有十几万人!”
“祁县守军死伤过半,箭矢滚木将尽,城墙破了好几处!”
“就差最后一口气!”
他死死瞪着宋献策和李过:“现在退?老子这半个月白打了?”
“死的那近万弟兄白死了?!”
“老子威信何在?!”
“今日必须拿下祁县!”
“拿下祁县,就能拿下太原!”
他挥手,不容置疑:“不必再议!执行军令!”
“是。”
众人低头。
宋献策暗叹一声,不再说话。
李过拳头攥紧,又松开。
帐外,天色渐亮。
东方泛起鱼肚白,晨光刺破夜幕,照亮了祁县城外黑压压的闯军大营,也照亮了城墙上那些残破的旗帜和斑驳的血迹。
祁县城头。
周遇吉扶着垛口,眯眼望着城外。
他身上那件山文铠沾满血污,左肩甲叶凹陷。
脸上多了几道细小的伤口,已经结痂。
“西宁伯。”
徐允祯快步走来,脸上满是疲惫,眼窝深陷:“刚清点完,能战者,还有五千一百三十七人。重伤四百余。”
“箭矢,还剩不到三万支。滚木擂石...基本用光了。火油还有十七桶。”
周遇吉深呼了一口气,没有回话,而是将目光落在城外。
此刻闯军大营正在大规模调动。
一队队老营步卒开出营寨,在阵前列队。
更多的云梯、冲车被推出来。
阵前空地上,几十口大锅正在架起,火头军往里倒着黑乎乎的火药。
“看来他们要总攻了。”周遇吉缓缓道。
徐允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一白:“他们这是要把剩下的火药全用上?”
“是的,李自成急了。”
周遇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陛下在大同的消息,应该传到他耳朵里了。”
徐允祯眼睛一亮:“陛下平定大同了?!”
“八九不离十。”
“否则李自成不会这么着急!”
周遇吉转身,面向城头上那些或坐或卧、人人带伤地守军。
他提高声音,大喝道:“弟兄们。”
所有守军抬起头。
“看见了吗?”
周遇吉指向城外正在集结的闯军:“李闯贼把所有家底都押上来了。”
“为什么?”
“因为陛下在大同,赢了。”
“姜瓖叛军已灭。”
城头上瞬间一片骚动。
伤兵挣扎着坐起来,拄着枪的士卒挺直腰板,所有人眼中都爆出光亮。
“陛下赢了?!”
“大同平了?!”
“好!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