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要动范家,就是要断我的财路,断我的靠山!”
他盯着曹七,眼中凶光毕露:“交田、散兵,再帮着皇帝咬死范家,我曹宏以后在宣府,就是一条被拔了牙的狗!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曹七脸色发白:“那...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
曹宏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皇帝不仁,休怪我不忠!”
他一把抓住曹七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你听着,现在,立刻,出城!骑快马回赤城堡!办三件事!”
曹七浑身一震:“大人吩咐!”
“第一,密告范永,皇帝已决意清算豪绅,让他立刻联络关外!”
“请他们兵临独石口堡!告诉他,只要大军一到,我曹宏愿献赤城堡为内应!助他们劫掠宣府!”
曹七瞳孔骤缩:“大人,这...这是通敌啊。”
“通敌?”
曹宏狰狞一笑:“骆养性通敌了吗?王之心通敌了吗?不还是被皇帝砍了头,抄了家?”
“咱们老老实实交田、散兵,皇帝就会放过咱们?”
“范家倒了,下一个就是我曹宏!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他松开曹七,继续道:“第二,你回去后,以防鞑子异动为名,把我麾下两百私兵全部调入堡内!”
“控制粮仓、武库、城门!”
“尤其是粮仓,那是咱们的命根子,必须握在手里!”
“第三,派人盯住堡里其他几个百户、把总!尤其是王麻子、李瘸子那几个,平时就跟我不对付。”
“若有异动,先下手为强!”
“找个由头,直接宰了!”
曹七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大人,万一皇帝察觉......”
“他察觉不了。”
曹宏打断他,眼中闪着算计的光:“陛下现在的心思,全在收田整军上。”
“锦衣卫盯的也是那些明着抗命的蠢货。”
“只要咱们动作快,等建奴兵临城下,他朱由检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赤城堡?”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癫狂的幻想:“建奴重勇士,我献赤城堡,里应外合,至少一个副将跑不了!”
“说不定还能封个爵位!关外天地广阔,比在这宣府当个被架空的守备,强上百倍!”
曹七看着自家大人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股寒意。
但他没敢说。
他是曹家的家生子,老子娘、老婆孩子都在曹家庄子上,他的命早就和曹宏绑在一起了。
“小人明白!”
“去吧。”
曹宏挥挥手:“从后门走,马已经备好了。记住,尽快赶回赤城堡!”
“是!”
曹七转身离开。
曹宏站在屋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声越来越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走回桌边,端起早已凉透的茶,一口灌了下去。
茶水冰冷,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越烧越旺的火。
“朱由检!”
“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
一刻钟后,宣府巡抚衙门,书房。
朱友俭卸了外袍,只穿着一件青色棉袍,坐在书案后。
书案上摊着一份刚送来的宣府田亩粗略统计,是朱之冯这十天带着人日夜不停,从旧档里扒拉出来的。
数字触目惊心。
“陛下。”
朱之冯站在书案前,脸色疲惫但眼神清亮:“粗略算下来,光是王承胤、杜勋等五家被查抄的田产,就有近四万亩。这还不算他们暗中控制、挂在别人名下的。”
“宣府镇在册军屯田,应有二十八万亩。可实际还能找到田契、有人耕种的,不足五万亩。”
“剩下的二十三万亩......”
他顿了顿,声音发涩:“要么被各级军官侵占,要么被地方豪绅巧取豪夺,要么干脆成了无主荒地。”
朱友俭没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书案。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李若琏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快步走到书案前,抱拳而道:“陛下,曹宏有异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