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多年,早已习惯了老板说话的方式,简短,直接,从不解释。
但此刻这句话来得太突然,他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烬爷,您说的是……”他试探着开口,“沈小姐?”
秦烬就这么抬眸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那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假秦烬立刻收敛心神,垂首应道:“沈小姐如今在十六层的翡冷翠餐厅用餐。”
秦烬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准备一束花。”他的声音平静的吩咐,“再准备一条适合她的项链。”
假秦烬愣了一下。
花?
项链?
他心里疑惑,面上却没有丝毫迟疑,立刻点头应下:“是。”
他转身准备去吩咐,刚迈出一步。
“那花,”秦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用钱折叠起来。”
假秦烬脚步一顿。
用钱折叠的花?
一束由钞票折叠成的花束,俗气,直白,毫无美感可言。
但老板却要这个。
“是。”
他应下,推门出去。
不出五分钟,礼物和花束一并送到了房中。
那条项链是卡地亚的经典款,简约大方,不出错,也不过分张扬。
而那束花……
假秦烬看着那一朵朵由百元大钞折叠成的“玫瑰”,嘴角微微抽搐。
这要是送给别的女人,估计会被当成羞辱。
但那个沈念禾……
想到她在南大的名声,也就释然了。
或许符合她的心意。
他默默收回视线。
此时的秦烬已经换上了那身随性保镖的衣服,深灰色休闲外套,黑色长裤,低调得不引人注目。
他抬手戴上那副遮盖烧伤疤痕的银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
然后他拿起那束花和那条项链,推门出去。
假秦烬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尤其是看到他手里抱着那束。
怎么说呢,那束“钱”,他实在是无语。
十六层,翡冷翠餐厅。
沈念禾已经吃完了饭,此刻正靠在窗边的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橙汁。
窗外是无边的大海。
邮轮正行驶在公海之上,视野所及,尽是纯粹的蓝。
那蓝色层层叠叠,近处是通透的碧蓝,像一块流动的翡翠;远处渐渐变成深邃的靛蓝,与天际线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亿万片跳跃的金,随着波浪轻轻起伏,像撒了一把会发光的钻石。
偶尔有海鸟掠过,翅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很快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沈念禾端着果汁,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蓝,整个人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餐厅入口处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深灰色外套,身形挺拔,手里抱着一束花。
他站在门口,视线环顾一圈,然后,定住了。
他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那个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而入,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侧对着门口,一手托着腮,望着窗外出神。
那侧脸的线条被光线勾勒得温柔又清晰,长睫微垂,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想什么美好的事。
秦烬站在原地,看了两秒。
然后他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