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领着大黄先去伙房扒热饭,办公室里几个领头的却连口气都没敢喘,围在一起复盘昨晚的乱仗。
“昨晚咱们伤了三个弟兄,折了一条猎犬,算下来总共撂倒十来条野狼。”
“仗打得不算差,可偏生没碰着狼王。
这东西太精了,从头到尾没露过面,躲在暗处指挥着狼群把我们绕着农场兜了大半宿圈子。”
拐子爷嗓子哑得像磨过砂纸,攥着拳头一个劲往自己腿上捶,显然昨晚被狼群遛得够呛,憋了一肚子火气没处撒。
“我们赶过去才反应过来,猪场被偷猪崽是佯攻,转头羊圈就被围了。”
顾大勇补了句,把狼王的诡计点得明明白白。
“它就用几头狼在猪场拖我们,把主力全砸去羊圈,晚到十分钟,我们就得损失惨重。”
场长王厚田脸上反倒带着点松快的笑意,昨晚那阵仗说不悬是假的,但好在知青一个没伤,只折了几头牲口,在他看来已经是顶好的结果。
“你们已经做得够好了,院外摆着的那些狼尸,等下上工的知青看见,心里立马就踏实了。”
他笑着给大伙递烟:“有你们猎狼队守着,全队的人干活都能放下心。”
“这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知青们千里迢迢来北大荒支援建设,我们本地人肯定得把防护给兜住。”
通讯员李济学最会来事,几句话就把两边的人情都圆得妥妥帖帖,气氛一下就热络起来。
这时候顾家屯的民兵队长顾云谦往前坐了坐,神色郑重起来:“王场长,跟狼玩命我们不怕,连夜巡逻熬几宿也没啥事,就是有个事得麻烦您搭把手。”
王厚田见他说得严肃,连忙把手里的烟放下坐直了身子。
“顾队长有啥难处直接说,是伙房的口粮跟不上,还是大伙休息的炕太凉?我们立马安排人调整。”
“这些都不是事,咬咬牙就能扛过去。”顾云谦摆了摆手,直奔正题。
“昨晚民兵队打狼耗的子弹太多了,剩下的家底快见底了,想问问场部这边能不能给我们补充一批弹药?”
拐子爷和顾大勇对视一眼,没表态,也没吭声。
民兵们队列训练是把好手,打猎却完全不在行,听见点风吹草动就乱开枪。
昨晚大半枪声都是他们放的空枪,连狼毛都没打到几根。
但这话他俩没法明说,民兵队不归猎户管,说多了纯属自找不痛快。
王厚田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昨儿清点过,民兵队大多是老式旧枪,只有少量五六式半自动。”
“五六半的子弹场部有库存,剩下那些老型号的,我们一颗都拿不出来。”
农场配的全是新制式武器,和民兵队手里的淘汰货根本不通用。
顾云谦眉头瞬间皱紧,几个民兵队长全盯着王厚田,弹药补不齐,大半枪直接成了摆设,民兵队战力直接废一半。
“有了,场部有直通县里的电话。”王厚田当即拍板,“我立刻联系县武装部,让他们派车火速把弹药运过来。”
他这步棋走得稳,民兵本就归武装部管辖,弹药补给走正规渠道完全顺理成章。
趁着王厚田去打电话的间隙,几人立刻凑到地图前商量,连夜排兵布阵,打定主意今晚绝对不能再被狼王牵着走。
要么就把狼群打怕,要不就杀了狼王,没有第三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