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黑灯瞎火的进山,人的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狼的四条腿?”
没等王厚田拍板,在场的人已经各执一词争论起来,人声嘈杂,几种方案谁也说服不了谁,局势一时僵住了。
砰……砰砰。
连续几声枪响瞬间划破了农场的平静,稻田里的鸟呼啦啦飞起来一大片。
顾家屯的民兵队长忽然站了起来:“糟了,是外边的巡逻队遇着狼了。”
顾大勇一把拉住顾队长:“别慌,你组织好队伍。休息的民兵没必要叫起来,半夜还得换班。我和拐子爷带猎户们去。”
宿舍区只是骚乱了一下又很快安静了下去。
累了一天的知青们被枪声吵醒,但在王场长的安慰下,周边又有着这么多的民兵和猎人,翻了个身子就睡熟了。
周锐他们刚坐起来,门就被推开了,顾大勇和拐子爷并肩站在门口。
“集合,分两队,一队跟着拐子爷去巡逻队开枪的地方,打探狼踪,一队跟我留守,随时支援。”
顾大勇的大嗓门响起,这是他俩从办公室到库房这几步路匆匆商量出来的结果。
计划不是很缜密,只是为了应付突发状况。
周锐刚把外衣往身上套,就看见拐子爷拿起靠在墙边的老套筒。
“挑十人跟我走的,把狗牵上。”
拐子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沉稳:“别打手电,狼夜里眼尖,光柱一露就是活靶子。”
几条拴在库房边的猎狗早就支起了耳朵,颈后的毛全竖了起来,绳子被拽得哗哗响,喉咙里滚着低低的咆哮。
一队人很快整理好枪支往外走,周锐走出房门,然后看着拐子爷带着人踩着田埂,往枪响的地方赶。
“锐娃,你说拐子爷能立头功,率先打着狼吗?”
没走的猎人都钻出库房,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像是下雨前闷得人喘不过气的潮气。
周锐指尖蹭过步枪枪冰凉的枪身,目光死死盯在拐子爷一行人消失的田埂尽头。
那片稻茬子黑得像浸了墨,连月光都渗不进去。
“没那么简单,狼群不像野猪,精明着呢。”他低声开口,声音被风卷走小半。
“刚才那三枪太蹊跷,巡逻队遇狼的地方离哨位才不过两里地,狼哪有这么蠢,往明晃晃的枪口上撞?”
话音刚落,东边突然又炸起两声枪响,野狼高亢的嚎叫声。
留守的猎人们脸色瞬间变了,陈烨哗啦一声把子弹推上膛,抬脚就要往那边冲,却被顾大勇一把拽住了胳膊。
“别去。”顾大勇的声音都绷成了一根弦:“你听,枪响的地方不对。
刚才拐子爷他们走了还不到一刻钟,按脚程最多走到半道的那片稻田,枪声却从另一边传过来了,根本不是他们要去的方向。”
顾大勇猛地顿住脚,风里已经飘来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混着野狼特有的腥气。
他猛地回头,视线扫过黑沉沉的农场,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调虎离山,分散诱敌,狼群这是想调动咱们,打乱我们的部署。”
“家成,你去通知顾家屯的民兵队长,让巡逻队的巡逻路线往里收缩,不要盲目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