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故而在下觉得,当取其精华、纳其灼见,此等答卷,当属本次会试最优,理应评定上等佳绩,切不可让人才埋没!”
年轻阅卷官的话音才落,保守派这边立马又有人跳了出来:
“荒谬,简直荒谬!老夫也不否认他们颇有才华,可这几篇答卷中极个别论述观点,先抛开实用性不提,
单从观点本身出发便已困难重重,制度根本难以落实。”
“尤其是这篇《天工开物》,里面多为一些奇技淫巧,非文道正途,简直不堪入目。”
“朝廷若真取这等答卷为优,那岂不是在与民争利?”
“呵呵,年轻人,这样的文章纵使才学斐然,也依旧不堪大用。”
站出来说话的阅卷官捋了捋胡须,眼中略带一丝鄙夷。
而年轻阅卷官这边,当场给气笑了:
“与民争利?真不知尔此言从何说起!你所言的与民争利,指的是高门权贵、乡绅豪族,还是那些狡猾的商贾,又或者包括阁下自己?”
“可恶,你这庶子,休要在此信口开河!老夫一生为官,两袖清风,岂会如你说的那般不堪?”
眼看着两边又一次吵了起来,柳仲却稳坐钓鱼台,非但没有头疼,反而引得他一笑。
左边的保守派,多出自名门望族,他们自幼条件优渥,各家之间利益盘根错节,
所以在考虑问题方面,自然还是门阀世家的老一套思想——
利益与他们不相符的,不出意外便会被定义为异类,被视作庸才!
而右边的激进派则不同,这些人多来自寒门,却一身才学不浅,乃是姬鸿坤上位后有意无意提拔上来的。
在这之前,有人或是偏远州府的通判,有人或是偏远小县的一县之令。
总之无论如何,他们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点:面对各种诱惑,依旧未曾选择屈膝,依旧死板地坚守着自己底线的理想主义者。
两方争执的立场这般划分,其实早已明确。
面对这种情况,既然争论不出结果,自然就到了柳仲这个主考官出手的环节——
毕竟他这一趟来保驾护航,要做的不就是这个吗?
“今年考题敏感,极个别问题甚至超越了会试本身,
这一点,想必诸位在阅卷时也有所发现。”
柳仲沉声开口,目光依次扫过在场同考官,
“这一届全是时务策论,无一题关乎诗词歌赋、经义章句,便足以看出端倪。”
“原因是陛下自上位后,本就察觉到了国家发展之困局,故而才会于考卷中求变,想以此选贤任才。”
“所以由此可见,你们双方争执的问题,答案已然明了。”
“哦?不知柳尚书此言何解?”保守派官员好奇询问。
柳仲看了他一眼,旋即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既然陛下求变,那么其余那些千篇一律的古板回答,自当不合格。
而这几篇敢于写出新想法的读书人,理当才是此次恩正并科选材任贤的正解,也是陛下想要寻求的人才。”
说着,柳仲重重敲了敲桌子,手指向那篇《天工开物》的卷子,
“尤其是这一篇,倘若此书整理完整、一经问世,
毫无疑问,百姓将会富足,国家也将会强大——这便是开启盛世篇章的钥匙!
故而,此卷当为魁首,当为会元!”
说着,他又扫过其他几篇大胆言论补充道:“其余者……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