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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她踏入教务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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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她并没有踏入教务处。

    从始至终,是教务处的门,在她面前被林见深推开。是教务处的浑浊空气,将她卷入。是教务处那令人窒息的昏暗灯光,笼罩着她。是教务处那如同审判席般的办公桌和办公桌后那张刻板而冰冷的脸,审判着她。

    她从未“踏入”。

    她是被拖入,被拽入,被冰冷的话语和更冰冷的现实,一步一步,逼入这间象征着规则、纪律、惩罚,也象征着不公、偏见和冰冷的房间。

    然而此刻,握着那冰冷、沉重、仿佛还残留着刘主任掌心黏腻汗意的话筒,听着听筒那端,沈世昌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仿佛蕴含着无尽深海般压力的声音,叶挽秋那因为林见深一句“我是她的法定监护人”而彻底宕机、一片空白的大脑,却在某种极端恐惧和混乱的刺激下,如同生锈的齿轮被强行撬动,开始极其缓慢、极其滞涩地,重新转动起来。

    不,不是转动。是挣扎。是在冰冷绝望的泥沼中,最后的、微弱的挣扎。

    沈世昌的声音,如同最精确的冰锥,凿开了她意识表层那层厚重的、名为震惊和茫然的冰壳,露出了下面依旧冰冷刺骨、但至少开始流动的、名为恐惧和绝望的暗流。

    “叶挽秋。”

    “我是你的未婚夫,沈世昌。”

    “现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

    这平静的、听不出喜怒的、甚至带着一丝循循善诱般温和的问询,在此刻叶挽秋听来,却不啻于最残酷的审判前的讯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小锤,敲打在她早已脆弱不堪的心防上。告诉她?告诉他什么?告诉他,她如何被沈冰和她的跟班用肮脏的纸团攻击,如何被英语老师无视和为难,如何被刘主任不分青红皂白地扣上“违反纪律”、“影响恶劣”的帽子,如何被逼迫着、威胁着,颤抖着手拨通他的电话,请他这位“未婚夫”来学校教导处,接受这荒诞而屈辱的“教育”?

    然后呢?

    然后他会怎么做?会用那冰冷平静的声音,对刘主任说“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然后挂断电话,任由她在这冰冷的教导处继续承受羞辱和逼迫?还是会用更加冰冷、更加残酷的方式,来“处理”她这个给他“惹是生非”、“丢人现眼”的未婚妻?

    不,她不能说。她什么都不能说。在沈世昌面前,在刘主任面前,甚至在门口那个平静站立、刚刚说出石破天惊之语的林见深面前,她所有遭遇的屈辱、不公、欺凌,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那么可笑,那么……是她自己的“问题”。是她“不守纪律”,是她“影响恶劣”,是她“不识抬举”,是她“惹是生非”。

    冰冷的绝望,混合着巨大的恐惧,如同最深的寒潮,再次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她握着话筒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几乎要握不住那冰冷的塑料外壳。喉咙像是被最粗糙的砂纸死死堵住,干涩,疼痛,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粗重而颤抖的喘息声,透过话筒,不受控制地传向另一端,暴露着她此刻极度的恐惧和濒临崩溃的慌乱。

    “我……”一个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的、几乎不成调的音节,从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唇间艰难地挤出。她想说“我没事”,想说“对不起,打扰你了”,想说“都是我的错”……但所有的话,都被那冰冷的恐惧和绝望死死堵在喉咙里,变成了无声的哽咽和颤抖。

    电话那端,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

    只有那极其微弱的电流声,嘶嘶地响着,仿佛毒蛇在黑暗中爬行,更添压抑。

    这沉默,比任何质问和斥责,都更加令人窒息。叶挽秋甚至能听到自己疯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血液冲上头顶的嗡嗡声。她能感觉到,一旁刘主任那惊恐而哀求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她身上,也感觉到,门口那道平静、深黯、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她的侧脸。

    几秒钟后,就在叶挽秋几乎要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彻底崩溃时,沈世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但那变化太细微,细微到几乎无法捕捉,只是让人觉得,那平静的海面下,仿佛有更深的暗流在涌动。

    “看来,刘主任没有‘教育’好你,该如何在接电话时,保持基本的礼仪和清醒的头脑。”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仿佛觉得有趣的意味,但听在叶挽秋耳中,却不啻于最冰冷的嘲讽和最严厉的斥责。

    叶挽秋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一下。握着话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出惨白的颜色。沈世昌没有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他甚至没有给她陈述“罪状”的机会。他只是用这样一句平静的、听不出喜怒的话,就轻易地给她定了性——“没有礼仪”、“头脑不清醒”。在他眼中,或许她此刻所有的恐惧、颤抖、语无伦次,都只是“不懂礼仪”、“头脑不清醒”的表现,是她上不得台面、给他丢脸的又一证据。

    冰冷的耻辱,如同最烈的毒药,瞬间流遍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几乎要瘫倒在地。她死死地咬住下唇,用那尖锐的疼痛,强迫自己站稳,强迫自己不要哭出来,不要在这冰冷的电话另一端,在那个人面前,彻底崩溃。

    “也对。”沈世昌的声音继续传来,那平静的语气,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既然刘主任‘教育’不好,那么,有些规矩,就该由我来教你。”

    他的声音顿了顿,透过话筒,清晰地、一字一句地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冰冷的钉子,狠狠钉入叶挽秋的心脏:

    “现在,把电话给刘主任。”

    不是请求,不是商量,是命令。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却不容置疑的命令。

    叶挽秋僵直地站在那里,如同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思考沈世昌为什么要她把电话给刘主任,也没有力气去猜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只是如同一个失去了所有指令的木偶,机械地、缓慢地、将手中那沉重而冰冷的话筒,从耳边移开,然后,用那双依旧颤抖不止、冰冷僵硬的手,递向一旁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眼中写满惊恐和哀求的刘主任。

    刘主任几乎是扑过来一般,用那双同样颤抖不止、汗湿的手,接过了那个仿佛有千钧重的话筒,如同接过了什么烫手的山芋、又像是接过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她双手捧着话筒,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极度的恐惧、卑微的讨好和最后的希冀,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子:

    “沈……沈先生……您……您吩咐……”

    电话那端,沈世昌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力:

    “刘主任。”

    “是!沈先生!我在!您说!”刘主任几乎是立刻应声,腰弯得更低,仿佛沈世昌就在她面前一般。

    “我的未婚妻,叶挽秋,”沈世昌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一字一句地传来,平静得如同在讨论天气,但每一个字,都让刘主任的脸色更加惨白一分,“年纪小,不懂事,在学校里,可能给刘主任添了些麻烦。”

    “不!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刘主任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讨好,而变得尖利而怪异,她几乎是喊出来的,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叶同学她……她很好!很守纪律!是我工作不够细致,是我误会了!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沈世昌似乎没有理会刘主任那语无伦次的辩解和讨好,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继续说道:“她若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刘主任作为老师,该教育,自然要教育。”

    刘主任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哈腰,对着话筒连声道:“沈先生您太客气了!教育学生是我们老师的责任!应该的!应该的!”

    “不过,”沈世昌的声音,微微一顿。就是这极其短暂的停顿,却让刘主任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捧着话筒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

    “教育学生,也要讲究方式方法。”沈世昌的声音,透过话筒,平静地传来,那平静之下,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冰冷的锋芒,“不分青红皂白,不查明事实,就随意给学生扣上‘违反纪律’、‘影响恶劣’的帽子,甚至以‘请家长’相威胁……”

    他的声音再次顿了顿,这一次,那平静的语气下,仿佛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冷的意味:“这似乎,不是一个合格的教导主任,应有的做法。你说呢,刘主任?”

    最后那句“你说呢,刘主任?”,沈世昌说得极其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仿佛在征询意见的意味。但听在刘主任耳中,却不啻于晴天霹雳,让她浑身剧震,如坠冰窟!

    “沈先生!我……我……”刘主任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慌乱,而语无伦次,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能感觉到,沈世昌那平静的话语之下,蕴含着的冰冷怒意和毫不掩饰的警告。他不是在询问她的意见,他是在宣判!宣判她的“不合格”!

    “李校长那边,我会亲自打个电话,和他聊聊关于学校师资管理和学生纪律处理方式的问题。”沈世昌的声音,再次平静地传来,如同最终宣判的铡刀,轰然落下,“至于叶挽秋……”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似乎微微转向了另一个方向,但那平静而清晰的语句,依旧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

    “她现在,可以离开你的办公室了吗,刘主任?”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是平静的,不容置疑的,最终的命令。

    刘主任浑身一颤,如同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差点瘫软在地。她死死地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度卑微和惶恐的笑容,对着话筒,用颤抖得几乎破碎的声音,连声说道:“可……可以!当然可以!沈先生您太客气了!叶同学她随时可以离开!随时!”

    说完,她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双手颤抖着,将那个仿佛有千钧重的话筒,从耳边移开。她没有立刻挂断电话,而是双手捧着话筒,如同捧着什么圣物,又像是捧着什么烫手的烙铁,颤颤巍巍地,看向依旧僵直站在办公桌前、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茫然的叶挽秋,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极度的恐惧、卑微的讨好和最后的哀求,声音颤抖而嘶哑:

    “叶……叶同学,沈先生让你……你可以走了……对不起!是我工作失误!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郑重道歉!请你……请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叶挽秋僵直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失去了所有感知的木偶。她看着刘主任那谄媚而惶恐的脸,听着她那卑微到近乎乞怜的道歉,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沈世昌说了什么?他做了什么?为什么刘主任的态度会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从刚才的居高临下、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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