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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这次,请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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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叶挽秋这种“麻烦精”,如果不趁机好好敲打敲打,让她彻底“认清”自己的位置,以后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少麻烦来!

    必须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敲打”叶挽秋,让她以后安分守己,不再惹是生非;又能向“反映问题”的沈冰那边有所交代;同时,还不能给学校、给自己惹来太大的麻烦,尤其是不能真的得罪沈家……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滑过刘主任的心头。她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的光芒。

    有了。

    “叶挽秋同学,”刘主任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刻板和冰冷,但仔细听,却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放缓的、仿佛在斟酌词句的意味,“鉴于你这次的行为,性质比较严重,在课堂上公然与同学发生冲突,破坏课堂纪律和教室卫生,影响极其恶劣,给班级和学校的声誉,都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她刻意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在叶挽秋低垂的头顶上扫过,仿佛在评估这一刀该从哪个角度落下,才能既达到效果,又不至于真的致命。

    “按照校规,本应给予你记大过处分,并全校通报批评。”刘主任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宣判,一字一句,敲打在叶挽秋早已冰冷麻木的心上。

    记大过。全校通报批评。

    和上一次一样。不,甚至更重。因为上一次,至少还有个莫须有的“偷窃”罪名作为遮羞布。而这一次,甚至连个像样的罪名都没有,只是“与同学发生冲突”、“破坏纪律和卫生”这样模糊而可笑的指控。

    冰冷的绝望,如同最深的寒冰,将她彻底冻结。她甚至感觉不到愤怒,感觉不到委屈,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麻木。仿佛刘主任宣判的,不是她的命运,而是一个与她无关的、陌生人的结局。

    但,就在叶挽秋以为自己即将被这冰冷的宣判彻底吞噬时,刘主任话锋一转,语气稍微缓和了那么一丝丝,但那缓和之下,隐藏着更加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算计:

    “不过,”刘主任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评估的光,“考虑到你……嗯,最近家里情况特殊,个人情绪可能不太稳定,而且,这毕竟是你转学以来的……第二次严重违纪。”

    她刻意加重了“第二次”和“严重违纪”这两个词,仿佛在提醒叶挽秋,也提醒自己,眼前这个女生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烦精”,劣迹斑斑。

    “所以,本着教育为主、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刘主任用了一套官方而冠冕堂皇的说辞,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但那“语重心长”之下,是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掌控,“也为了给你一个深刻反省、改正错误的机会,这次,我们教导处决定,先不给你记过处分。”

    叶挽秋那几乎冻结的心,微微动了一下。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希望,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倏地亮起,又瞬间被更深的黑暗吞没。不记过?会有这么好的事?以她对刘主任、对这所学校的了解,绝无可能。

    果然,刘主任接下来的话,如同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将那微弱的希望彻底浇灭,也让她明白了刘主任真正的意图。

    “但是,”刘主任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最终的宣判意味,“这次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让你,也让你家里的监护人,深刻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

    她微微前倾身体,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锐利而冰冷的眼睛,如同毒蛇般,牢牢锁定叶挽秋低垂的、苍白的脸,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冰冷的决定:

    “所以,叶挽秋同学,你现在,立刻,马上,给你的家长打电话。”

    “这次,必须请家长!”

    “请家长”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轰然在叶挽秋的脑海中炸响。那刚刚升起的一丝微弱希望,瞬间被炸得粉碎,连一丝灰烬都不剩。冰冷的绝望,如同最深的寒潮,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如坠冰窟,连灵魂都被冻得瑟瑟发抖。

    请家长?

    给谁打电话?

    父亲?那个在叶家破产、债主上门时,就扔下她和母亲、卷走最后一点家当、消失得无影无踪、至今生死不明的男人?

    母亲?那个在父亲失踪、家产被查封、债务缠身后,就一病不起、精神恍惚、常年住在疗养院、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更遑论来学校为她“处理”麻烦的、可怜的女人?

    还是……沈世昌?

    那个将她当作筹码和工具、冷酷无情、掌控着她所有命运的、名义上的“未婚夫”?那个在“听雨轩”的阳台上,用冰冷的声音对她说“记住你的身份”、在宴会厅里将她当作筹码展示、在深夜发布婚约公告将她彻底推上风口浪尖的男人?

    让他来学校?来教导处?来听刘主任用这种冰冷而鄙夷的语气,陈述她如何“不遵守纪律”、“破坏卫生”、“与同学发生冲突”、“影响恶劣”?

    不。

    绝对不可能。

    那比直接给她记大过、全校通报批评,更加让她感到灭顶般的、冰冷的绝望和耻辱。

    那意味着,她最后一点点可怜的、摇摇欲坠的尊严,也将被彻底撕碎,踩在脚下,碾作尘埃。意味着,她将彻底沦为沈世昌手中一个连“麻烦”都处理不好、需要“家长”来学校“领人”的、无用的、只会惹是生非的、彻头彻尾的废物和笑柄。

    沈世昌会怎么“处理”她?会用怎样冰冷而残酷的手段,来“教训”她这个不听话的、给他“丢脸”的、名义上的“未婚妻”?

    叶挽秋不敢想。只要一想到那个可能,她就感到一阵灭顶般的、冰冷的恐惧,如同最深的梦魇,将她彻底攫住,几乎要窒息。

    “不……”一个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颤抖的音节,从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唇间逸出。那声音干涩而嘶哑,如同被砂纸打磨过,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刘主任似乎没有听清,或者,她听清了,但并不在意。她只是用那双冰冷而审视的眼睛,看着叶挽秋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甚至开始微微发抖的身体,看着她那空洞的、失去了所有神采的、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生气的眼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满意和冰冷的了然。

    果然。这个麻烦精,怕了。怕请家长。怕她那个“未婚夫”知道她在学校惹是生非?还是怕她那个早就不知去向的、破产的父亲?或者,是怕那个据说已经精神失常、住在疗养院的母亲?

    不管是怕谁,怕就好。怕,就意味着有软肋,就意味着可以拿捏,就意味着她这个教导主任,可以借此机会,好好“敲打”一番,让她以后在学校里安分守己,别再惹是生非,也顺便……向某些“反映问题”的人,有个交代。

    “怎么?有问题?”刘主任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冰冷的疑惑,仿佛真的不明白叶挽秋为何如此恐惧,“学校有规定,学生多次严重违纪,或者违纪情节恶劣,影响极坏的,必须通知家长,由家长配合学校进行教育。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学校的纪律和声誉着想。”

    她顿了顿,身体向后靠回椅背,双手重新交叠放在桌面上,用一种更加公事公办、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现在,立刻,给你家里的监护人打电话。让他,或者她,马上到学校来一趟。到教导处办公室,找我,刘主任。”

    “今天下午放学前,我必须见到你的家长。否则,”刘主任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威胁,“我就只能按照校规,给你记大过处分,并全校通报批评。同时,也会将你的情况,如实上报给学校董事会,以及……你家里的监护人。”

    “如实上报”几个字,她说得格外重,格外慢,仿佛在刻意强调其中的分量。那冰冷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针,刺向叶挽秋,仿佛在说:我知道你的“监护人”是谁,也知道这“如实上报”意味着什么。如果你不想把事情闹得更大,不想让你那个“未婚夫”知道你在学校是如此“不堪”,就乖乖听话,让你的“家长”来学校,接受“教育”和“处理”。

    叶挽秋的身体,在刘主任那冰冷而充满威胁的话语中,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那颤抖起初很细微,仿佛只是秋风中的落叶,但很快,就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剧烈的战栗,从指尖,蔓延到手臂,再到肩膀,最后席卷全身。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用那尖锐的疼痛,来压制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绝望的呜咽和尖叫。

    请家长。

    给谁打电话?

    谁能来?

    谁愿意来?

    谁能来?

    冰冷的绝望,如同最深的寒冰,将她彻底冻结。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心脏停止了跳动,肺部无法呼吸。眼前一阵阵发黑,只有刘主任那张刻板而冰冷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如同鬼魅般,在她眼前晃动,晃动……

    墙上那面老式的挂钟,依旧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答、滴答”声,如同死神的丧钟,一声声,敲打在她即将彻底崩溃的心弦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只有窗外,那永无止境的、淅淅沥沥的雨声,依旧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玻璃,仿佛在嘲笑着她的无助,她的绝望,和她那早已被冰冷现实击得粉碎的、可悲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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