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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慕筠还是想办法弄了那张床来,曾经在金楼里锁住了黄初的那张拔步床,换下了黄初从小到大的那张,放进了她房间里。
他老实承认:“石头想的办法,之前去南洋的那伙人跟他还有联系,南洋未开发的好木料太多,有这样一张新床,我出钱买了下来。”
黄初点点头,大致也料到了来历。
彼时她们两人坐在园子的凉亭里。黄慕筠被沈絮英派了活,按着一张张红纸抄写礼单。黄初觉得有点好笑,如果按正常婚嫁来说,这是她家“聘”黄慕筠的礼单,还让人家自己写,好像有点欺负人似的。
但是黄慕筠就可高兴了,做得兴兴头头,按着红纸的左手都红了。
黄初本来因为天渐渐热了,又能来园子里散心,然而觉得无聊起来,这一阵子做什么都无聊,连话本子也不大常看了。黄慕筠就把活从花厅搬到外面来做,就当是陪她。
黄初支着脑袋看着黄慕筠,忽然问:“你想不想科举呢?”
黄慕筠的笔顿了顿,抬头问她:“你想我去么?”
黄初笑话他:“那是我想你考,你就能考上的吗。”
说的是之前黄兴桐评他最多不过是个秀才的评语。
黄慕筠也笑了笑,“但是如果你想我考,我会努力看看。”
“你自己一点想法也没有么?”
“之前有一点,但是现在没有了。”他又低头开始抄那份礼单,“我本来以为自己是个很希望做点什么的人,后来发现不是,我比石头、比你都更贪恋安逸,如果不是有必要,活不下去了,我宁可不动弹。”
“男子这样的少。”
“其实不少,”黄慕筠抄完一张纸,捻起来隔空吹了吹墨,放到一边,又开始抄下一张,“沈敬宗其实是这样的人,做官不适合他,如果没人时时提醒他,他根本没有治理的想法。他适合做个小地主,管理十来个佃户,就是他的上限了。”
黄初难得听他对谁有这样的刻薄,好像只除了她自己,笑着追问道:“那你的上限在哪里?”
黄慕筠定定地看着她,十分意有所指。
“你想管我呀?”
他摇头,“你是故意这么说。”
黄初没否认,她确实是故意的。
可能因为上辈子的关系,她对重生始终有种不确定。她现在很喜欢做这样的试探,是一种对于自己一路走来重新塑造的两人之间的关系和边界的反复确认。
确认她自己已经改变,确认她能掌控这段关系,确认将来如果还有意外,她也能妥善处理了。
而黄慕筠,即便不知道她在确认什么,也能感受到这种反复的打趣似的挑衅能给黄初安全感。这对他来说其实很稀奇,因为黄初在他面前一贯是笃定的,笃定又大胆,她会觉得不安全的事情他简直没法想象。
他当然也希望黄初告诉他,让他一起分担;但是黄初没说,他也不需要去问。黄初用这样的方式向他借一点依赖,他也很欢欣。
黄初还是那样支着脑袋,懒洋洋地看着他,不说话的时候视线也在他身上。黄慕筠写字的笔并没有停,但也时刻注意着这种目光,这也是他的一种安全感。
也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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