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慎徽抬手制止。
“看了多久?”
“若非公子开口,小人绝不敢认。”
“当真?”
“当真,肤色身形皆与从前不同,便是旧宅里的人迎面遇见怕也只会觉得有些眼熟。”
崔慎徽终于闭上眼。
“那便好。”
旧部离去后医工赶来替他清理伤口,确认左脚两根脚趾骨折。
消息很快传到范铁山耳中。
范铁山连早饭都没吃便冲进木棚,看见崔慎徽脸上的绷带与肿胀的左脚整个人都慌了。
“沈兄弟,你这是怎么弄的?”
崔慎徽勉强笑道:“夜里整理材料,木架倒了,上头的石刀与工具砸下来,躲得慢了些。”
范铁山急得来回踱步。
“医工怎么说?会不会留疤?你尚未讨婆娘,脸若坏了以后谁家姑娘肯嫁?”
崔慎徽忍着痛道:“范大哥,容貌只是皮相,若真无人肯嫁便省下彩礼。”
范铁山瞪眼。
“这时候你还有心思算钱?”
范铁山想骂又不忍,最终重重坐到床边。
“脚如何了?”
“断了两根趾骨,养些日子便好。”
“你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伤成这样?”
崔慎徽心头微紧,面上却只露出苦笑。
“或许老天觉得我做事太顺,特意收些代价。”
范铁山骂了几句老天,随后才注意到桌上的三个布包。
崔慎徽指向材料。
“范大哥,事情已经办妥。”
“这里有三份证据分别送往铁路局监察处、仙界项目组与洛阳公安署,三处必须同时送到,途中不能交给任何人,也不能让供应商知道。”
范铁山顿时便觉得头皮发麻。
“沈兄弟,这些都是你弄的,应该由你交。”
崔慎徽摇头。
“我是文书,负责整理本就是分内之事,你是领队,护着弟兄们讨公道应当由你出面。”
“可功劳……”
“范大哥。”
崔慎徽打断他,声音虚弱却郑重。
“我只是为了大家,不该抢这份功。”
范铁山望着他眼眶竟有些发热。
崔慎徽靠在枕上脸色得苍白。
“功劳以后再说,正事要紧。”
“现在便去。”
范铁山把三份材料紧紧抱进怀中,站起身走到门口又不放心地回头。
“俺让两个人守着你,等事情办完俺去给你寻最好的伤药。”
崔慎徽笑了笑。
“好。”
范铁山掀开门帘,大步走了出去。
晨光从帘缝落进木棚,照在桌边尚未擦净的血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