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向后退了半步手掌撑住桌沿,直接失了神。
直到母亲上前抱住她,她像跪坐在地上大哭了出来。
“不是说要回来吗?”
“俺都等了这么久,你为什么不回来?!”
母亲抱着她的后背,高里正背过身去悄悄擦眼睛。
陈狗蛋在门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高强把一只木匣推到桌旁。
“这里面有朝廷给的三百贯抚恤,还有二柱应得的工钱与查案奖励。”
“俺又添了两百贯。”
“二柱没有成亲,按律这笔钱该给他的亲族,可俺回来前已经请公安部和礼部做了见证,他生前一直把你当作未婚妻。”
“这五百贯给你。”
“你今后愿不愿嫁人,嫁给谁都由你自己决定。”
“二柱若活着,也不会想让你一辈子困在这里。”
翠翠没有看钱,她只是哭。
高强也没有再劝。
刘二柱的灵棚搭在大槐树旁。
村民自发搬来木料草席和桌案,有人回家取白布,也有人去邻村请阴阳先生然后赶往县城采买香烛纸钱。
高强打开随车带来的木箱,取出整整五百贯现钱,又拿出几张长安银行银票交给高里正统一记账。
“二柱的丧事要办得体面。”
“但酒肉粮食按实际采买,谁家出粮食都照市价给钱。”
高里正看着银票上的数额手都在发抖。
“强子,这一张便是一百贯?”
“对。”
“你带了多少回来?”
“现钱与银票加起来有几千贯。”
周围几个村中长辈倒吸一口凉气。
对长安的勋贵豪商而言几千贯或许不算惊人,可对高家村的农户来说这已是无法想象的巨款。
高强却没有炫耀之意。
“这钱一部分是俺在长安做事挣的,一部分是铁路局提前拨给的安置款,公家的钱俺一文不会乱用。”
高里正听到这话眼中又多了几分欣慰。
“强子,你真学成了。”
高强笑道:“叔,俺认的字还没有您多,就是在外面见过些事,知道钱多了更得守规矩。”
当日下午,高强先去拜见村中几位对自己有恩的人。
第一位便是高里正。
高强把一只木匣放到高里正家的桌上。
木匣里面整齐放着十张百贯银票。
高里正看清数额后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一千贯?”
“强子,你这是做什么!”
高强按住他的手。
“叔,当年若不是您让俺去长安,俺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混日子。”
“爹娘走后是您替俺看着那十五亩薄田,也是您拦住村里人不让旁人趁俺年纪小占了地。”
“没有您便没有俺高强今日。”
高里正用力把木匣往回推。
“你喊俺一声叔,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
“你去长安也是你自己闯出来的,叔只是替你指了条路,没这么大的恩。”
“有没有须由俺说了算。”
高强又把木匣推回去。
“您年纪大了别再事事亲自下田,把家里屋子修一修给弟弟们们添几亩好地,剩下的钱存进县里的长安银行每年还能拿利息。”
“若您不要俺便跪下。”
高里正瞪了他许久眼眶终于红了。
“你这孩子,出去一趟怎么还学会逼长辈?”
高强咧嘴笑了。
离开高里正家后他又去见刘教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