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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的浪头高涨到接近三丈,船身剧烈摇晃,桅杆发出恐怖的嘎吱声。
暴雨倾盆而下,天地之间一片漆黑,除了闪电劈下来的时候能看见翻涌的黑色海面。
所有人都被摇得东倒西歪,甲板下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和咒骂声。
李恪站在旗舰的舵楼里,双手抓着横梁,脚下踩得很稳。
他脸色不太好看,但没有慌。
“传令各船,降帆,抛锚,船头朝风,保持间距!”
水手们在暴风雨里拼命爬上桅杆,把鼓胀的风帆一面一面降下来。绳索在风里乱甩,有人被抽到脸上,血顺着雨水往下流,但没人停手。
苏定方冲进舵楼,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
“都督,有两艘运输船掉队了!”
李恪皱眉:“哪两艘?”
“粮船‘安平’号和军械船‘铁甲’号,在船队最末尾,风暴一来就被吹偏了航向。”
“派快船去找。”
“这个风浪,快船出不去。”
李恪沉默了两秒。
“等风暴过了再找。先保住主力。”
苏定方点头,转身冲了出去。
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夜。
到第二天清晨,风渐渐小了,雨也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透下来,照在灰蓝色的海面上。
李恪走出舵楼,站在甲板上清点船队。
七十六艘船,回来了七十四艘。
“安平”号和“铁甲”号果然掉队了。
苏定方派了两艘快船沿着风暴漂移的方向去搜索,三个时辰后传回消息——两艘船都找到了,都没沉,只是被吹到了南边三十里外,正在自己往回开。
李恪松了口气。
整个舰队在原地停了半天,等掉队的两艘船归队,同时修补风暴造成的损伤。
有三艘船的桅杆被吹断了一根,水手们在甲板上锯木头、绑绳索,叮叮当当忙了一个下午。
十兄弟在这场风暴里表现各异。
耶律胡剌全程在甲板上帮水手干活,拽绳索的时候差点被浪头卷下去,被阿史那忠一把拽回来。
耶律摩鲁古躲在船舱里算风向和洋流,手里的笔被晃得写不成字,他就把数据记在脑子里,风暴过后一口气全写了出来。
薛仁贵最离谱,风暴最猛的时候他居然在甲板上站了一夜,就那么扶着桅杆站着,谁喊他都不理。
事后有人问他在干嘛,他说:“看浪。”
谁都没弄明白他看浪干什么。
风暴过后的第三天,舰队进入东海深处。
海水的颜色从灰蓝变成了深蓝,接近黑色。
风变得稳定了,西北风持续地吹着,白帆全部张开,船队像一群展翅的大鸟,在海面上快速移动。
李恪每天早晚各看一次海图,用圆规量一下当天走了多远,然后在航线上做标记。
苏定方负责盯着罗盘和星象,确保船队没有偏航。
张亮管后勤,每天统计粮草和淡水的消耗量,精确到每一艘船,萧瑀则拿着一支毛笔,坐在船舱里写日记。
他把每天看到的东西都记下来——海上的日出日落,水手的操作方式,火炮的保养流程,士兵的训练情况。
他还专门跑去看了一下后膛炮的炮窗结构,看了半天,在日记里写了一句:“此物之精巧,非亲眼所见不能信。”
十兄弟在船上也没闲着,赵教导虽然没有随军,但走之前给他们留了一份“作业清单”——每天必须完成三项任务:一是跟水手学操帆和掌舵,二是向炮手学习火炮操作,三是写当日的观察笔记。
阿史那忠写得最认真,每天的笔记都有三页纸,耶律胡剌写得最短,有一天只写了四个字:“今日无事。”
被阿史那忠看到之后,踹了他一脚:“重写。”
耶律胡剌嘟嘟囔囔地重写了,写了一页半,里面一半是在描述火炮的声音“很响很好听”。
日子一天天过去,海面上除了偶尔出现的海鸟和飞鱼,什么都没有,蓝天,白帆,黑色的海水,单调而漫长。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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