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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自家车队融入那远处的人海,徐儒林脸上的温和笑容丝毫未变,他再次端起茶盏,对着其余几位家主遥敬,」好了,仁义我们做了,名头我们挣了。那麽接下来————」
他抿了一口冰凉的茶水,眼神深邃如潭:「从今日起,所有米面粮油,价格逐渐上调。」
「对外就说,城外突增三十万张口,清江存粮告急,耗用巨大,周转艰难,不得已而为之。大家勒紧裤腰带,度过时艰。」
「要让城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们的安稳日子,是因为谁才被打扰的。
他们多花的每一枚铜钱,是为了填谁的肚子。」
屋内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善。」王元吉低沉的声音响起。
「甚好。」林天鸣吐出两个字。
叶昭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他们站在清江城的最高处,俯瞰着脚下的繁华与混乱,仿佛执棋的神只。
一边慷慨地「添柴」,让江晏燃起的这把安置之火烧得更旺。
一边悄然收紧绳索,将那份「慷慨」背後真正的代价,冰冷地转嫁到城内每一个升斗小民的肩上。
粮坊大道上,左思奇刚指挥人手卸下又一批送来的木料,抹了把额头的汗,忽然看到远处几支敲锣打鼓、声势浩大的车队举着世家旗帜而来,眉头不由得皱紧。
他不傻,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慷慨」背後必有文章。
远处九霄楼顶上,那几道模糊的身影似乎举起了杯。
而粮坊大道排队领饼喝汤的队伍中,一个抱着厚饼狼吞虎咽的汉子,忽然听到旁边维持秩序的城卫军士卒低声啐了一口:「呸!狗大户现在才来装好人!」
汉子咀嚼的动作猛地一僵,茫然地擡起头,看向那些华美车队和远处金碧辉煌的九霄楼,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粗糙的麦饼,浑浊的眼中,一丝被藏起的愤怒一闪而逝。
可就在他咽下最後一口饼子,放下陶碗之後,两名城卫军便扣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带给了江晏。
又是一名拜祟人。
清江城的这个年节,在冰与火,明与暗的交织中,滑向无人能预料的未来。
世家大族那声势浩大的「慷慨」车队如同投入沸水的巨岩,溅起的浪涛波及了整个清江城。
前世家大族打了样,那些家资殷实、嗅觉灵敏的富户豪绅们,心思立刻活络了起来。
很快,更多的车队顺着粮坊大道涌来。
它们虽不及世家那般遮天蔽日,却也自成气象。
管事们穿着崭新的绸缎袄子,站在车辕上,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扯着嗓子吆喝:「祈宁坊裕昌米行,感念江巡察使安民辛劳,特献粟米五十石!聊表寸心!」
「安宁坊赵记绸庄,敬奉厚棉布百匹,给城外父老添件暖衣!」
「福宁坊宝善堂药铺,捐献冻疮膏、风寒散各十箱,祈佑平安!」
「隆运车马行,调用大车五十辆,听凭江大人驱使!」
这些声音此起彼伏,混杂在一起,竟也汇成了一股不小的声浪。
一辆辆骡车、牛车,甚至装饰华美的马车,如同赶庙会般挤上了粮坊大道。
拉车的牲口膘肥体壮,蹄铁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车上堆叠的米袋、布捆、篾筐里活蹦乱跳的鸡鸭,还有那些成箱的药材,都用鲜艳的红绸紮着,生怕不够醒目。
管事们指挥夥计卸货,动作刻意放缓了几分,务求让周围所有人都看清他们送的是什麽、打的什麽旗号。
脸上堆得意的笑容,目光不时瞟向负手立在坊墙上的玄黑身影,似乎在等着夸赞。
维持秩序的城卫军士卒们压力骤增,人流和车流混杂,原本还算有序的队列有了松动的迹象。
有士卒忍不住低声抱怨:「添什麽乱!堵着道了!」
却被旁边的老兵一把拽住:「噤声!都是善人!得罪不起!」
更多的看热闹人群被这些新加入的「表演」吸引,纷纷爬上更高的屋顶。
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瞧!那不是开当铺的刘扒皮吗?他也舍得拔毛了?」
「五十石米?对他刘家九牛一毛!往年冬天他粮仓里发霉的粮食都不止这个数!」
「嘿,管他呢!有总比没有强。江大人这面子是真大!」
「面子?我看是怕吧!连周家都栽了,这些个土财主,哪个屁股底下乾净?不趁着这时候赶紧表态,等着被那位煞星找上门吗?」
「说的也是————不过,这阵仗,啧啧,跟赶着投胎似的————」
粮坊大道因此变得更像一个奇异的市场。
一边是剃了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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