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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一条能看见未来的路(加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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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晏掌心那团剧烈挣紮的邪祟本体,如同被投入烈焰的冰雪,在日光下,顷刻间化为虚无。

    王栓柱在邪祟离体的瞬间,仿佛被抽掉了全身筋骨,发出一声长长的抽气,白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软倒在地。

    他脸上的狰狞痛苦褪去,只剩下深重的疲惫和苍白。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白樱倒吸一口凉气,她虽看不到邪祟,但能清晰地感应到那股瞬间爆发又湮灭的邪恶气息。

    她鬼面下的唇角抿得更紧了一些。

    徒手抓取无形邪祟?这————这简直闻所未闻!

    阿晏————这本事,哪里学来的?

    江晏收回手,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王栓柱,对白樱道:「此人被邪祟寄生,神魂受创不轻,但根子里的恶念尚浅,邪祟已除。」

    「命人将他擡下去,单独安置,喂些热汤,等他苏醒後详细审问,务必问出他是通过何人,在何地习得这拜祟法的,又是通过什麽渠道接触这邪祟的。」

    「此事干系重大,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两名城卫军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王栓柱擡起,送往相对安静的角落看管。

    他们武道修为低,感应不到那邪祟气息,但对拜祟人的传说却知道不少,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

    江晏的目光扫过粮坊大道上依旧排着队,蹲着吃喝的青壮。

    人潮汹涌,看似秩序井然,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惶恐、麻木、新奇或是对食物的贪婪。

    在这庞大的人流中,王栓柱绝非个例。

    邪祟如同附骨之疽,早已借着绝望和苦难,悄然渗透进了这挣紮求活的人群深处。

    它们如同隐藏在腐肉下的蛆虫。

    粮坊大道上肉汤翻滚的浓香与厚饼粗糙的麦香,暂时麻痹了进城的惶恐。

    一张张脸孔上,是劫後余生的茫然和对食物的贪婪吞咽。

    然而,在这片看似逐渐安稳下来的景象下,江晏心底却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

    江晏来自棚户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片紧贴着城墙的绝望之地,孕育的不只是苦难和坚韧。

    还有被绝望扭曲後,比清江繁华表皮下的蝇营狗苟更为直接、更为狰狞的阴暗。

    在棚户区,活下去本身就是最大的道德拷问。

    为了半块饼子捅刀子,打得头破血流。

    还有那木屋里飘出诡异的肉香————

    菜人、易子而食,这些东西可不是传说。

    棚户区的人,心思比城里人重得多。

    城里人的算计可能为了面子、为了进阶、为了更大的利益。

    而棚户区人的算计,往往只为了下一顿的口粮、为了多活一天、为了不被冻死。

    这种为了生存而滋生的恶意和算计,更加赤裸裸,更加没有底线。

    他们对机会的贪婪如同饿狼,对威胁的敏感如同惊弓之鸟。

    表面上麻木顺从的眼神深处,可能翻滚着积压已久的怨恨。

    王栓柱的例子就摆在眼前。

    丧子之痛固然值得同情,但这份痛苦最终让他成为供养邪祟的拜祟人。

    棚户区像他这样的人,绝非少数。

    邪祟磨灭人的灵魂,人也可能为了虚幻的慰藉,主动将自己献给邪祟。

    所以,当第一批青壮进城时,江晏没有丝毫的「终於拯救了乡亲」的感慨。

    他眼中只有需要被严密监控、甄别、管理的人。

    他下令剃发、清洗、换衣,不仅仅是卫生防疫,更是为了第一时间给城外人做上「标记」。

    江晏深知,这些刚进城的棚户区居民,内心远未安定。

    他们对城内的敬畏混杂着强烈的不安和骨子里的警惕。

    吃饱饭的短暂满足感之後,是巨大的落差感、是对未来的迷茫,以及棚户区养成的「各扫门前雪」的自私习性,随时可能爆发冲突。

    拥挤的环境、繁重的劳作,甚至是分物资时的一点不公,都可能成为点燃暴戾情绪的导火索。

    棚户区为了生存而养成的凶性,并不会因为进了城就立刻消失。

    这也是为什麽他第一批放进来的,是守夜人的亲眷的原因。

    守夜人,是在木围墙外直面黑暗与死亡的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身後的棚户区筑起一道防线。

    守夜人的亲眷,相对「可靠」。

    守夜人常年与死亡相伴,深知邪祟的危害和拜祟的代价,这种认知会传递给家人。

    守夜人的亲眷,对邪祟的警惕性更高,对「规矩」的认同感也更强。

    毕竟,他们的亲人是规则的执行者和守护者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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