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步走过去,目光如电,在一堆战刀、长枪、重甲中扫视,最终定格在一柄连鞘长剑上。
剑鞘古朴,呈深青色,非金非木,入手冰凉沉重。
江晏将其抽出。
「鋥!」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响起,剑身如一泓流动的秋水,光可监人,寒气侵肌。
剑脊之上,天然生成着细密如羽的云纹,靠近剑格处,两个古老的篆字铭刻其上。
「流云。」
剑锋锐利无匹,仅仅是出鞘,一股锋锐无匹、灵动缥缈的气息便弥漫开来,绝非普通百链精钢可比。
这正是周淩的佩剑!
周家嫡系子弟,练精境高手的兵刃,岂是凡品?
此剑轻盈锋锐,与白樱的灵动迅捷,隐隐相合。
江晏手腕一翻,流云剑归鞘,将剑连鞘抛给白樱:「此剑名流云,锋锐无匹,灵性内蕴。」
「你新晋练精,正好合用。」
白樱下意识接住。
入手冰凉,却感觉剑鞘内仿佛蛰伏着一缕清风。
鬼面遮掩了她的表情,但那握住剑柄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一件神兵,对武者的意义不言而喻。
江晏目光投向工棚外喧嚣的粮坊大道,眼眸微凝。
在那些进城的青壮中,他看到了拜祟人。
那是一个身材颇为健壮的中年汉子,约莫四十上下,面容粗犷,带着风霜痕迹,混杂在人群中。
他练力中期的武道修为,在这群大多是普通人的青壮里,算是鹤立鸡群了。
江晏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平静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随意扫视了一圈忙碌的景象。
他转身,对戴着鬼面具的白樱低语了两句。
白樱微微颔首,鬼面下的目光瞬间锐利如鹰隼,锁定了那个中年汉子。
江晏则径直走向工棚附近一处堆放杂料的僻静角落,远离喧嚣的建造区和进食点。
很快,两名在附近维持秩序的城卫军,在白樱的指示下,一左一右靠近了那个中年汉子。
那汉子忽然感觉肩头被两只铁钳般的手搭上。
「你!跟我们来一趟。」城卫军士卒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了其他人。
汉子浑身猛地一僵,脸上血色「唰」地褪去,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想挣紮,但却被两名城卫军死死夹住。
眼见动弹不得,他抖着嘴唇,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无措:「军————军爷?小的————小的犯了何事?」
士卒不由分说,半推半架地将他带离了人群。
汉子被带到了江晏所站的僻静角落,两名士卒松开了手,但依旧堵住了他的退路。
中年汉子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身体筛糠般抖着:「大————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人冤枉啊————」
他甚至不敢擡头看眼前这位年轻却身着玄黑红纹官袍的大人物。
江晏垂眸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男人,脸上却并未浮现杀意或厉色。
他反而微微擡手,声音平和,甚至还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起来说话,地上凉,莫跪坏了膝盖。」
「本使唤你来,并非要拿你问罪。」江晏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看你有武道修为在身,是守夜人亲眷?」
这出乎意料的平和姿态让汉子猛地一愣,惊惶的哭嚎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擡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和尘土,呆呆地看着江晏:「大————大人?」
「起来。」江晏重复了一句。
汉子被这温和又威严的态度弄得有些懵,下意识地听从命令,哆哆嗦嗦地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厉害,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低着头不敢直视江晏。
「叫什麽名字?」江晏问道。
「回大人话,小人————小人叫王栓柱。」汉子声音嘶哑地答道。
「王栓柱。」江晏点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原先是做什麽营生的?家中还有什麽人?练力中期的修为,在棚户区也算好手了,怎麽没当守夜人?」
王栓柱紧绷的神经在江晏这毫无威胁感的问话中稍稍松懈了一丝丝,尽管心底深处那缕恐惧依旧盘桓不去。
他不敢撒谎,一一作答:「小人在江边捕鱼,勉强餬口。家里————家里老娘,年前————年前没了。」
「还有个儿子————他倒是争气,是守夜人————」说到儿子是守夜人时,王栓柱的语气下意识地带上了骄傲,但随即又化为更深沉的痛苦和躲闪。
「哦?令郎是守夜人?」江晏似乎很感兴趣,向前踱了一小步,距离拉近了些,压迫感却并未增强,反而更像是一种倾听的姿态,「叫什麽名字?守夜人是好汉子,庇护一方,本使甚是敬佩。他如今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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