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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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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盟,是权宜之计。

    三天之内,将城外的人接进来。

    然後,积蓄足以在魔潮之後清算一切的力量。

    给这清江城,重新定一定规矩。

    江晏目光扫过粮坊空地上堆积的周家精良铠甲和兵器。

    周家经此一役,练精境战力死了近半、周洵受伤,元气大伤是必然。

    他们的武库————

    江晏对那九曜射日经十分心动。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城卫军清理现场的嘈杂声渐渐平息,月光似乎更亮了些。

    江晏将荡魔令收入储物空间。

    他推开木门,大步走入夜色之中。

    粮坊的空地上,周家的铠甲兵器堆成了小山,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幽冷光。

    独角白龙驹被单独拴在一旁,已被刷洗乾净,正不安地刨着蹄子,雪白的毛发在月光中流淌着辉光。

    忙碌的城卫军看到一身崭新官服、气势沉凝的江晏走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停下了动作,屏住了呼吸,目光中充满了畏惧。

    夜风吹动他崭新的官袍下摆,猎猎作响。

    粮坊内,那些瑟瑟发抖的工匠、壮丁,在同样惊惶的吏员的安排下,继续建造安置城外之人的屋棚。

    叮叮当当的捶打声不绝於耳。

    车轮碾过粮坊大道,单调的辘辘声掩盖了车厢内的沉重。

    阎大宝坐在韩山对面,魁梧的身躯微微佝偻,低垂着头,虎目微红。

    他看着对面紧闭双眼,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般的韩山。

    那灰败的脸色在昏暗的车厢灯下更显触目惊心,心头仿佛压着千斤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苦涩。

    韩头儿————时日无多了。

    监察司这艘破船,舵手将倾,前路茫茫————阎大宝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无力。

    他虽是练气境,但自认为只是个莽夫,操不动这艘破船。

    就在这时,韩山紧闭的眼睫忽然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死灰般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蜡黄迅速被一丝红润取代,深深凹陷的颊骨似乎也充盈了些许,原本微弱的气息陡然变得平稳悠长。

    不再是之前的油尽灯枯,更像是一次深度调息後的收敛。

    然後,那双浑浊却锐利的老眼,缓缓睁开了。

    带着一丝————狡黠。

    韩山迎上阎大宝那瞬间凝固,写满震惊的目光,嘴角露出一点笑意,甚至颇为顽皮地冲他眨了眨眼。

    阎大宝如遭雷击,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珠子瞪得溜圆,指着韩山:「韩头儿!您————您这是?」

    「嘘————!」韩山竖起一根枯瘦的手指抵在唇边,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老狐狸偷到腥的得意,「小点声儿。」

    阎大宝立刻将头凑近,声音压低,急切又困惑地问道:「您————您没伤得那麽重?您装的?可您脸色————」

    他明明清晰地感知到那股衰败腐朽的气息!

    「是伤了,本源真气耗了些,寿元确是大损。」韩山恢复了正色,眼中精光内敛,声音低沉,「老夫原本能撑个两三年,现在嘛————若安心休养不与人动手,大概还有半年光景。」

    他顿了顿,眼神望向车窗外掠过的高墙暗影,深邃无比,「至於脸色麽————当然是装的。」

    「不装得像一点,怎麽让那小子觉得监察司这艘破船真的马上就要沉了,没人掌舵了?"

    阎大宝恍然大悟,随即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惊讶,有释然,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原来如此!指挥使是在演戏,演给江晏看!

    他回想起粮坊工棚里韩山那番「破船无人掌舵」的话语,以及江晏沉默却坚定的眼神。

    韩头儿这是要用自己这「残躯」和「将死之态」,把江晏的心、江晏的未来,彻底与风雨飘摇的监察司绑死。

    「您————您这是————」阎大宝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是想要让江晏————扛起监察司这担子?」

    「不错!」韩山斩钉截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切和期许,「老阎,你今日也亲眼所见!那小子的天资,岂止是妖孽?简直是亘古未有!」

    「周家三百铁骑、四名练精境,更有周正恩手持弑神弓施展镇族绝学!」

    「结果呢?全军覆没!连周正恩的脑袋都被他拧下来!他才多大?」

    「武道修为才练脏初期,真是————难以想像啊!」韩山的语气带着一丝激动,「如此人物,你觉得神将萧慕白在他这个年纪,可有这般锋芒?」

    阎大宝沉重地摇头:「绝无可能!神将年轻时虽有不死修罗之名,以勇猛和战力着称,但论及越阶杀敌、斩杀练精巅峰如屠猪狗的本事,他不及江晏!」

    「是啊!」韩山喟叹一声,眼中精芒更盛,「所以,他必须留在监察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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