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必请最好的医官救治。」
阎大宝沉声道:「放心,交给老阎。只要还有一口气,监察司定保他们无恙。」
他挥手示意一名小旗小心地将杨俊背起,又指挥其他人将依旧昏迷、但气息在阎大宝真气梳理下已平稳许多的陈卓和苏媚儿小心地擡上外面备好的马车。
与此同时,另外几名伤势较重的监造司主簿也被城卫军协助医官擡上了另一辆较为宽敞的马车。
他们的呻吟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微弱。
韩山看着忙碌的景象,目光再次落在江晏身上,那眼神复杂难明。
他看到了江晏眼中的坚持,看到了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背负。
「也罢,你心中有数便好,万事小心。」
韩山顿了顿,补充道:「明日一早,老夫会派人给你送一柄新刀来,监察司的巡察使,手上不能没有刀。」
江晏微微一怔,随即颔首:「谢大人。」
韩山不再多言,在阎大宝的护卫下,转身走向门外最後一辆马车。
阎大宝在上车前,最後深深地看了江晏一眼,那眼神里有关切,有担忧,他低声道:「小子,活着!」
马车启动,车轮碾过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路面,发出辘辘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城卫军开始在外围搬运清理那些冰冷沉重的铁骑屍体,动作带着惊惧,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
江晏独自一人,迈步走出了工棚。
堆积如山的屍骸在惨澹的月光下投下扭曲恐怖的影子。
粮坊大道像是被巨兽蹂过,沟壑纵横,坑洼遍地,断裂的兵器和破碎的甲胄散落其间,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幽光。
他一步步走到那堆由周家铁骑共同构筑的户山顶端。
脚下是黏腻湿滑的血肉和冰冷坚硬的铁甲,但他站得极稳。
目光如电,穿透沉沉的夜幕,紧紧追随着那几辆驶向内城方向的马车。
车辕上悬挂的风灯,如同三颗微弱的星辰,在黑暗中摇曳着,渐渐远去。
粮坊大道上,只剩下搬运屍体的沉重脚步声、金属碰撞的叮当声,以及城卫军压抑的呕吐声。
夜风呜咽,卷起血腥的尘埃,吹拂在江晏冰冷的面庞上。
他子然一身,立於屍山血海之巅。
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挺立的身影,玄黑色的破烂官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面在屍骸与废墟中倔强飘扬的旗帜。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自光望向内城的灯火阑珊,眼中最後一点微澜也彻底消散,只剩下沉静与锐利。
「城卫军校尉!」
江晏开口唤道。
这一声,瞬间让忙碌的城卫军士卒动作一滞。
那名负责清理的练脏境城卫军校尉正在心中暗骂自己倒霉,闻言心头一跳,连忙小跑几步上前,在屍山脚下抱拳躬身,「末将梁英,江大人有何吩咐?」
他听闻了眼前这位看似年轻的巡察使是如何以炼脏初期屠灭周家精锐、拧下家主头颅的凶悍。
「这些东西,」江晏擡手指向遍地狼藉,「所有铁骑身上的铠甲、兵刃,无论破损与否,一件不留,全部收集起来,搬进粮坊,集中存放。」
校尉梁英愣了一下:「江大人,这————这些都是周家————」
「这是本使的战利品。」江晏冷冷地打断他。
校尉冷汗瞬间渗出鬓角,连忙应道,「末将遵命!」
他丝毫不敢质疑这位「江阎王」对战利品的处置权。
江晏的目光继续移动,落在那些散落各处或倒毙或重伤嘶鸣的战马上:「还有这些马,死掉的、重伤的,就地宰杀剥皮,肉、骨分置,送进粮坊暂存。」
他顿了顿,补充道,「完好的,也全部牵入粮坊,好生照料。」
「是!」校尉梁英再次应诺,心中暗惊江晏的细致与冷酷。
死马变粮,活马他都要,一丝一毫都不浪费。
不愧是棚户区爬出来的饿死鬼。
就在这时,江晏的目光猛地一凝,穿透混乱的人影,锁定了粮坊大道边缘一处倒塌的坊墙阴影下。
那里,一匹白色马匹正不安地刨着蹄子,它身形高大,线条流畅,最为醒目的是额前一支独角。
正是那头珍贵的独角白龙驹!
它竟在之前的混乱中幸存下来,也未逃离。
「那头独角白龙驹,单独看管。」
这畜生价值连城,必须拿下。
「遵命!大人放心,末将亲自去牵!」校尉梁英不敢怠慢顶尖异兽,连忙带人小心靠近。
江晏的目光最後落在战场最核心的区域,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从屍山上滑下,足尖轻点,落在一片狼藉的中心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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