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
她猛地擡头看向江晏,眼中充满了困惑和恐惧:「是那些药?他们给我泡的那些黑乎乎的药汁?」
江晏点了点头,将昨夜听到的对话告知了白樱,确认道:「没错,那药霸道无比,能极大提升气血,将你的修为硬生生拔高到了练脏境巅峰,甚至————推到了突破练精境的临界点。」
「临界点————」白樱喃喃重复,她再次闭目。
果然,清晰地感知到了一道无形的壁垒。
那是横亘在练脏与练精之间,被称为「人身界限」的天堑!
她此刻的状态,就如同洪水被强行擡升到了堤坝的最顶端,水位线已经无限逼近了堤坝的高度,只差最後一丝力量,或者一个契机,就能轰然冲破阻碍,踏入全新的境界。
这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欣喜若狂的时刻。
但白樱的心,却一点点沉入了冰窟。
白樱擡手,手指颤抖地抚上自己的额头,仿佛要触摸那看不见的伤痕。
「那些幻境————那些无休止,要将人逼疯的幻境————它们不只是折磨,它们在消磨我的神魂!」
她回想起在幻境中挣紮的每一个瞬间,那种灵魂被撕裂、被拉扯的感觉。
每一次沉沦,每一次迷失,都在削弱她的神魂。
「我的神魂————像被蛀空的树干————」白樱的声音充满了後怕和绝望,「我能感觉到,我的意识很虚弱————随时可能再次陷入幻象,然後再也无法醒来。」
江晏看着白樱眼中的剧烈波动,看着她颈间清心玉的光芒也随之微微起伏。
他紧盯着白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现在感觉那道壁垒————清晰吗?」
「冲破它,踏入练精境,一旦突破练精境,就能稳固神魂。」
白樱感受着气血奔腾带来的力量感,那壁垒清晰得如同实质,仿佛触手可及。
「壁垒————很清晰!」白樱眼中闪过决然的光芒,却又带着巨大的不确定和痛苦,「我能感觉到,只要我愿意,甚至可以尝试引导气血去冲击它。」
「但是————」
她痛苦地皱紧眉头,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但是突破时心神必须高度凝聚,意志要坚韧如铁————」
「可我现在的神魂就像风中残烛,根本经不起突破时那惊天动地的心神冲击和意志考验!」
「强行去冲,最大的可能不是突破,而是————要麽当场走火入魔,要麽————就真的变成一个只余躯壳的白痴!」
江晏心知她说的是实情,强行冲击练精境,对她此刻脆弱的神魂而言,完全不可能。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地道:「别怕,你神魂的伤,我来想办法。」
江晏目光扫过白樱颈间温润的青玉,「这枚清心玉能稳住你不至於立刻沉沦,但还不够。我去寻些真正能安神养魂的宝贝或药物。」
白樱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影枭————他们发现我不见了,定会————」
「没错,」江晏打断她,「你就待在这里,安心休养,哪里也别去!」
「这院子在监察司总部,还算安全。」
「除妖盟丢了货,还死了一个练脏境巅峰,此刻怕是已经疯了,你可不能露面。」
江晏顿了顿,看着白樱变得白皙的脸,心中觉得还是之前的小麦肤色好看。
他轻咳一声,接着道:「你安心待着,等我回来。」
白樱用力地点点头,「我明白,豆芽菜————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眼见江晏要走,她犹豫了一会,才开口说道,「豆芽菜————你能不能,给我弄一张弓?还有箭,普通钢箭就好。」
江晏脚步一顿,回身问道:「短弓吗?要多少力的?」
白樱迎着他的视线,眼神渐渐有了一丝昔日的锐利,她斩钉截铁地道:「短弓。力——
——千斤弓最好。」
「若无千斤,也绝不能低於两石弓。」
「好。」江晏乾脆利落地点头,「我给你去寻。」
言罢,江晏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反手带上了门。
门扉合拢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白樱独自坐在床榻上,听着那沉稳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紧绷的心弦并未因江晏的离去而放松,反而因独处而让识海中那些破碎混乱的幻象再次蠢蠢欲动。
好在有那块清心玉存在,让白樱的心神维系着清明。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脚踝。
皮肉下的力量感是如此陌生而澎湃,练脏境巅峰的气血在经脉中奔流不息。
然而,代价是她的神魂如同风中残烛,虚弱无比。
若非江晏救她出来,此刻的她已经「死」了,然後身躯被一个老祟占据,以另外一个身份,出现在世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