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才开口:“我想着……阿福。”
苏小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阿福是四个孩子里最小的,生下来就比别的孩子瘦弱一些,吃奶吃得少,长得也慢。虽然李大夫说慢慢养着就行,但到底是让人揪心。
“阿福今年看着比去年强多了。”苏小清自己安慰自己道,“不怎么生病,精神头也好。”
“是强了些。”苏小音点点头,目光温柔,“但你也看见了,他跑跑跳跳的,还是比不上石头他们。我就想着,等他再大几岁,要是读书还行,就让他多念几年书。就算考不上功名,能识文断字,将来在镇上找个铺子当个账房或者伙计,也比干力气活强。”
苏小清眼睛一亮:“姐你是想……在镇上买个铺子?”
苏小音笑了笑:“慢慢攒呗。一年三幅大绣图,按赵夫人那个价,怎么也得有一百两银子。再加上大山小河他们的进项,公中那边也能分一些。攒上几年,买个小小的铺面应该够了。到时候让阿福学着做生意,或者租出去收租子,都是条路子。”
苏小清听得心里热乎乎的,又有些忐忑:“镇上的铺子……那得多少银子啊?”
“我也不知道。”苏小音摇摇头,“赶明儿个有空,咱俩去牙行打听打听,心里先有个底。又不着急,慢慢来。”
苏小清重重点头:“行!姐,谢谢你替阿福考虑那么多,我们一起攒!我这当娘点豆没想那么多,光想着把他身体怎么才能养好的问题了。”
姐妹俩相视一笑,低头继续理线。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洒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姐,咱们这副《富贵长春》用金线,你说能卖多少?”苏小清问。
苏小音想了想:“怎么也比松鹤延年贵吧?赵夫人要是看上了,四十两往上应该没问题。”
“四十两!”苏小清倒吸一口气,“那一年三幅就是一百二十两!”
“瞧你这点出息。”苏小音笑着点点她,“还没绣出来呢,就开始算钱了。”
苏小清嘿嘿一笑,低头穿针引线:“我这不是想想嘛,想想也有劲。”
屋外,四个孩子在院子里玩得不亦乐乎。石头的叫声、青青的笑声、阿吉和阿福咿咿呀呀的童音混在一起,像一曲热闹的童谣。
屋内,姐妹俩埋头飞针走线。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随着她们的手指,一点一点在绸布上成形。
日子就是这样,一边忙着眼前的一摊事,一边盘算着长远的打算。干活的时候踏踏实实干,想事儿的时候好好想,一步一步往前走。
苏小清偶尔抬头,透过窗户看一眼院子里的孩子们。阿福跑得慢些,落在石头他们后面,但脸上的笑跟哥哥姐姐们一样灿烂。她心里默默念叨:慢慢来,不急,娘给你攒着。
日头渐渐升高,院子里的鸡鸭鹅叫声、孩子们的欢笑声、屋内针线穿梭的细微声响,混成一片春日特有的安宁。这个家,在春播结束后的第一天,又开始了新的忙碌。但这一次的忙碌里,多了一份更长远的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