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回了明月轩,院中海棠落英随风轻卷,碎红铺地,恰如她前两世被碾碎的命数。
“青霜。”
“小姐有何吩咐?”
谢明月从柜中取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她所有的积蓄。
“你立刻去济仁堂,用最快的速度,买尽可能多的药材。”
她一字一顿,“三七、黄连、黄芩、黄柏、金银花、连翘、板蓝根……凡是治疗外伤、防治瘟疫的药材,有多少买多少。”
青霜一怔,眼底满是疑惑:“小姐,咱们不是去救侯爷吗?采买这么多寻常药材,怕是用不上。”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谢明月声音平静,目光望向远方,似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清泽县的苦难,“这些药材,是给清泽县百姓准备的。”
“不必心疼银子,哪怕只能多救一个人,也是好的。”
这点药材,对一县灾民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可这已是她此刻能拿出的全部。
青霜心头一震,再不多问,躬身领命:“奴婢明白,这就去办,定不耽误。”
谢明月又取出那枚扳指,递给红绡。
“去翠轩楼,找秦公子,借银子。越多越好。”
红绡连忙应下,握紧扳指,匆匆离去,裙摆扫过院中海棠,刮起一阵旋风。
可不过半个时辰,红绡便神色沮丧地回来了。
“小姐,翠轩楼的掌柜说,秦公子不在,出去办事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谢明月眉尖微蹙,心底掠过一丝焦灼。
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在,难道是天要绝清泽县百姓之路?
她抬头望向窗外,阳光不知何时褪去,天色渐渐阴沉下来,乌云密布,似有暴雨将至,恰如清泽县此刻的处境,暗无天日,危机四伏。
红绡见她神色凝重,连忙补充道:“可是小姐,那掌柜听说您要用银子,二话不说,就取了两万两银票给奴婢,还说……还说秦公子早有吩咐,只要是您的人去,无论什么要求,都要全力满足。这两万两,是楼中现银全部,再多,就只能等秦公子回来了。”
谢明月微怔,心底掠过一丝暖意,如同寒冬里的一缕微光。
秦长霄,这个看似纨绔不羁的秦国公府世子,总是在不经意间,给她一丝意外。
红绡望着她,眼底藏着几分探究,轻声道:“小姐,秦公子对您,似乎太过信任了。只是合作伙伴,断不会将偌大一间酒楼的现银,随手就送出两万两,连缘由都不问。”
谢明月没有接话。
她垂下眼帘,将银票收好。
这份情,她记下了。
可这些,还是不够。
买粮需要银子,买药需要银子,到了那边处处都需要银子。
她想了想,转身往外走。
“我去找祖母。”
听雪堂内,安乐郡主正与刘嬷嬷说话。
见谢明月进来,她有些意外。
“怎么又来了?不是说要准备行装吗?”
谢明月走到她面前,敛衽行礼。
“祖母,孙女有一事相求。”
安乐郡主看着她,目光微动。
“说吧。”
谢明月深吸一口气,将方才的回忆当作卦象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