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耐心等一等。”
像这样的铺面,装修起来一月已是极快,谢明月自然也心中有数,当下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窗外夜色渐深,院中风拂枝叶,轻响细碎。
红绡进来为两人续上茶水,秦长霄看了她一眼,叮嘱谢明月近日少出府,又看了眼天色,怕耽搁过久坏她清誉,便起身告辞。
“我先回去,铺子一有进展,便来告知你。”
谢明月起身相送,目送他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才转身回了内室。
她盘膝坐于榻上,自玉瓶中取出一颗培元丹,缓缓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温润药力顺着咽喉而下,在丹田处缓缓散开,化作丝丝暖流,淌遍四肢百骸。
她闭目凝神,运转体内微薄内力,一点点引导药力滋养心脉。
一个时辰后,她睁开眼,眸中精光闪烁。
心脉旧伤又好了几分。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月色如水,洒在院中的那株百年红梅上,树影斑驳。
前院方向隐隐传来一丝阴气波动,不算强烈,她凝神细察片刻,那股波动又消失了。
许是那女鬼又在闹腾。
阿蛮那丫头,每日跑去跟人家聊天,也不知聊出什么名堂来了。
谢明月摇了摇头,关上窗躺回床上。
前院,水井边。
阿蛮蹑手蹑脚地溜了过来,四下张望一圈,确认没人,这才放心地蹲在井沿上。
“荷花姐姐,我来了。”她朝井里小声喊道,“这里没别人,你快出来吧。”
井面平静无波,连一丝涟漪都无。
阿蛮挠了挠头,又喊了一遍。
“荷花姐姐?你在吗?”
还是没有动静。
“咦?”阿蛮纳闷了,“怎么没反应?姐姐不在家吗?”
她耐着性子又等了片刻,井面依旧死寂,只得悻悻站起身,拍了拍裙摆准备离开。
谁知一转头,一张惨白的脸正对着她,距离不到三寸。
“啊!”
阿蛮的惊叫刚出口,就被自己生生吞了回去。
她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一身白衣的女子静静站在月光下,浑身湿透,长发披散,遮住了面容,水珠顺着衣摆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阿蛮拍着胸口,瞪大眼睛看着她。
“荷、荷花姐姐?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吓死我了!”
女鬼垂着头没有说话,如同没有魂魄的木偶。
阿蛮缓过劲来,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姐姐你出来也不吱一声,我这胆子再大也经不住这么吓啊。”
她从怀里掏出三根香,献宝似的举到女鬼面前。
“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闻到香火气息,女鬼缓缓抬起头。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
阿蛮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皮肉翻卷,五官几乎分辨不清,只有一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跟女鬼聊了这么多次,之前女鬼从不搭理她,都是她自说自话,直到近几日被她说得烦了,才不得不偶尔搭理她一句。
可即便如此,她也从未见过女鬼的真面目。
如今一看,饶是阿蛮胆大包天,也忍不住心头发毛。
女鬼见她这般反应,本就黯淡的眼神更沉几分,眼底黑瞳一点点褪去,化作一片死寂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