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景业没回头,声音压得更低,“后面有车。”
两人立刻噤声,竖起耳朵听。
果然,寂静的夜里,除了他们自己的车轮声,还有另一阵“哗啦哗啦”的链条声,远远地跟在后面。
杨景业微微侧头,余光扫了一眼,大概一百多米开外,两辆自行车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放慢了速度,沈建武和杨景胜也默契地跟上,三个人并排骑着,谁也没说话,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这会儿都晚上九十点了,街上黑灯瞎火的,按理说早该没人了。
过了一会儿,后面的自行车拐进了一条小巷,声音渐渐远去。
沈建武松了口气,小声说:“多半是加班晚归的工人,吓我一跳。”
杨景业没接话,耳朵还竖着。
果然,没一会儿,那种“哗啦哗啦”的声音又出现了。这次更轻,像是刻意放慢了速度,离得也更远。
杨景业往后瞥了一眼,几乎快看不见车影了,只能隐约看见两个黑点在移动。
“还跟着,估计发现我们警觉了,故意离远。”
“抢劫的?”杨景胜握车把的手紧了紧。
杨景业脑子飞快地转着,黑市出来就被盯上,八九不离十是冲着他们兜里那四百块钱来的。
“应该是从黑市跟出来的,别往回走了。”他当机立断。
说完,杨景业一拐车把,带头拐进一条岔路,往城西方向骑去。不管怎么样,绝不能让他们知道生产队的位置。
换了方向后,杨景业加快了速度,两条腿蹬得飞快。沈建武和杨景胜也咬着牙跟上,链条声急促得像催命的鼓点。
果然,后面的车辆也提速了。
自行车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杨景业在城里七拐八绕,专门挑那些窄得只能过一辆车的巷子钻。可后面的人像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又转过一个弯,沈建武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看得他头皮发麻。
“娘的!五六个人!”他压低声音骂。
后面黑压压一片,至少五六辆自行车,正拼命蹬着追上来。
“三哥!咱不会把命交代在这儿吧!”
杨景业头也不回,咬着牙蹦出两个字,“用力蹬!”
三个人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车轮子都快蹬出火星子。可后面那些人明显是地头蛇,对这片熟得很,抄近道堵截,距离越拉越近。
又转了几个弯,杨景业忽然一拐车把,钻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这条巷子两边是矮墙,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下车!” 他低声吩咐。
三个人跳下车,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贴着墙根往巷子深处摸了几步,躲在一个拐角后面。
外面的自行车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巷口。
“人呢!” 一个粗哑的嗓音响起来,带着怒气。
“刚才明明看见拐进来的!”
“分开找!仔细搜!我刚刚看得清清楚楚,那猴子从邓老大屋里出来的时候,脸上红光满面的,绝对赚了大钱!妈的,肯定有上百块!”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散开,手电筒的光柱在巷子里乱晃。
杨景业屏住呼吸,从墙角探出半个头。手电筒的光扫过来好几次,差点照到他们藏身的地方。
“戈老大,这边没有!”
“我这边也没有!”
那个带头的人是戈麻子,经常来黑市收东西,之前还想买几人的野物,但给价低,被杨景业拒绝了。
这会儿他气得直跺脚,“操!到嘴的肥肉还能飞了?给我仔细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