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他回到了自己之前休息过的那片乱石坡附近。
他没有靠近,而是爬上了一棵高大的松树,借着茂密的树冠,隐蔽身形,开始静静地休息。
等到天只是有点亮光的时候,耿向晖耳边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惊醒,远远看到三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乱石坡的边缘。
正是马老板和他那两个手下。
“他娘的,这小子跑哪儿去了?怎么到这儿脚印就没了?”
马老板的脸色很难看,他感觉自己被耍了。
“分头找!他肯定就在这附近!”
一个跟班骂骂咧咧地朝着耿向晖布置陷阱的那块卧牛石走去。
“妈的,这石头缝里能藏个屁!”
那个跟班嘴里不干不净,抬脚就朝卧牛石踹过去。
他这一脚,正好踢中了一根不起眼的藤条。
“怎么回事!”
马老板和另一个打手立刻冲了过来,端着猎枪,紧张地四处张望。
“老板,有,有埋伏!”那跟班捂着头,声音都发颤了。
马老板没理他,几步窜到卧牛石下面,借着天光,看到了地上被翻动过的泥土。
泥土很新,旁边还有几片被压断的草叶。
“他刚才就在这儿!”
马老板眼睛一亮。
“他在这挖东西,听见咱们的动静,吓跑了!”
另一个汉子凑过来看了看。
“老板,你看,那边的草都被压倒了,他肯定是往那个方向跑了!”
“他娘的,算他跑得快!”
马老板啐了一口,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追!”
马老板一挥手,几人一头扎进了那片密林。
三人身影消失在林子里。
又过了很久,周围彻底没了动静,树上,耿向晖才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
他走到乱石坡边,看着马老板他们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
本来,他只想甩掉他们,自己去罗刹沟。
可现在,耿向晖改主意了,循着马老板三人留下的痕迹,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耿向晖专门挑那些被树根和岩石遮蔽的地方走,跟得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能听到对方声音,但对方绝对看不到他的距离。
林子越来越密,路也越来越难走。
前面传来了马老板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他娘的,这小子是钻地老鼠吗?怎么专挑这种鬼地方跑!”
“老板,你看这地上,脚印怎么又没了?”
“找!给老子仔细找!一寸土一寸土地给我翻!”
耿向晖停在一棵白皮松后面,探出半个头。
只见那三个人,正围着一片烂泥地打转。
一个跟班一脚踩空,半条腿陷进了泥里,正骂骂咧咧地往外拔。
“原路返回!”
可是,当他们转过身,却发现来时的路,已经被早晨的浓雾彻底吞没。
四面八方,都是一样的白茫茫。
他们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