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您说,家主他……”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顺只怕做梦都没有想到,“朱家主”竟然会说要跟着一起。
只怕这里所有人都不清楚,这句话背后代表的意义。
这简直就是疯狂。
霍平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片沉沉的夜色。
夜色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有一个人,会一直站在他身后。
……
三日后,屯田庄议事堂。
堂中挤满了人。
许文、许武、许季三兄弟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十几个小地主,都是许县周边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在来之前,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因为霍平提前已经打了招呼,可是看到案上契书,大家脸色还是一个个都变了。
“侯爷……这……”
许文的声音在发抖。
霍平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盏饮了一口,不紧不慢道:“纺车工坊,全套水力,三十六个织机,每年出绢两千匹。作价三百万钱,抵押给你们。”
抵押。
不是卖,是抵押。
堂中一片死寂。
许文的嘴唇哆嗦起来。
三百万钱,把他全家卖了也凑不出来。
可霍平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侯爷。”
许文艰难地开口,“小的……小的哪有那么多钱……”
霍平放下茶盏,看着他。
“你没有,你们有。”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十几家凑一凑,把家底掏一掏,三百万,够。”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一个小地主鼓起勇气道:“侯爷,这工坊是您的,咱们怎么敢……”
“敢不敢的。”
霍平打断他,“本侯已经定了。”
堂中气氛陡然凝固。
这个生意应该是划算的,可是他们也不傻。
这些工坊之所以能赚钱,就是因为霍平的存在。
如果霍平此行失败,那么这些工坊他们能守得住?
谁敢拿身家性命,直接投进去啊。
这是赌命!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我进去!我要见侯爷!”
门被推开,几个妇人冲了进来。
当先一个正是许文的妻子,她满脸泪痕,扑通一声跪在霍平面前。
“侯爷!求您开恩!您把工坊抵押给我家那口子,俺们哪有那么多钱?俺们一家老小吃什么?喝西北风去?”
她身后,许武的妻子、许季的妻子,还有几个小地主的婆娘,也纷纷跪下,哭成一片。
“侯爷,俺们家就那几亩薄田,卖了也不够啊!”
“您行行好,饶了我们吧!”
哭声、喊声混成一片,议事堂里乱成一锅粥。
许文站在一旁,脸色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张了张嘴,想喝住妻子,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其他人的神情也差不多,面对这个情况,他们不能只凭自己的想法去做事。
丢人总比把家产丢了强。
于是场面一度变得非常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