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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陈安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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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树干粗壮,枝叶茂密,把半个院子都遮在阴影里。院门紧闭,门板上贴着褪了色的门神画。

    沈清棠装作路过,放慢脚步观察。院子墙很高,上面还插着碎瓷片,防盗做得很好。但墙头有一处瓦片松动,露出了下面的木椽——这是个破绽。

    她继续往前走,在巷口一个卖馄饨的小摊坐下,要了一碗馄饨。

    “大娘,这巷子挺安静的。”她边吃边跟摊主搭话。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手脚麻利地包着馄饨:“安静?白天是安静,晚上可闹腾了。”

    “哦?怎么个闹腾法?”

    “就那第三家院子,”妇人朝巷子里努努嘴,“经常半夜有车马进出,搬东西的声音哐当哐当的。吵得人睡不着。”

    “搬什么东西啊?”

    “谁知道呢。都用油布盖着,严严实实的。”妇人压低声音,“要我说啊,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东西。正经生意哪有半夜做的?”

    沈清棠心里有数了。她吃完馄饨,又多给了几个铜钱:“大娘,再来一碗,我带走。”

    “好嘞!”

    等馄饨的时候,沈清棠状似无意地问:“那院子住的是什么人啊?”

    “是个姓王的商人,说是做茶叶生意的。但怪得很,从不见他往外运茶叶,只见往里运东西。”妇人撇撇嘴,“要我说,八成是……”

    话没说完,巷子里忽然传来开门声。第三家的院门开了,两个汉子抬着一个大木箱走出来,装上门外的板车。

    沈清棠一眼就认出,抬箱子的其中一个,正是那天在百草堂跟着陈锋的随从。

    箱子看起来很重,两个汉子抬得吃力。板车被压得吱呀作响。

    “看,又开始了。”馄饨摊主小声道,“大白天的就搬东西,肯定有鬼。”

    沈清棠不动声色地看着。板车沿着巷子往外走,车轮在石板路上碾过,留下深深的辙印——这说明箱子里的东西密度很大,绝不是茶叶。

    她等板车走远了,才提着打包好的馄饨离开。

    回到陆府,她把看到的情况告诉陆砚之。

    “是桐油。”陆砚之判断,“茶叶没那么重。”

    “不止。”沈清棠说,“车轮印很深,而且有滴落的痕迹——我偷偷跟了一段,发现地上有油渍。桐油如果密封得好,不会漏出来。除非……”

    “除非箱子破了,或者装得太满。”陆砚之接话,“他们在转移货物?为什么?”

    沈清棠想了想:“可能是陈安失踪,他们怕暴露,所以急着把东西转移走。如果我们今晚不去,可能就来不及了。”

    “那就今晚。”陆砚之当机立断。

    夜深人静时,两人换了夜行衣,蒙了面,从陆府后门悄悄溜出去。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远远传来。月光很淡,云层很厚,是个适合夜行的天气。

    他们没坐马车,一路步行到柳树巷。巷子里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窗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第三家院子静悄悄的,门上的锁已经锈迹斑斑,看起来很久没开过了。但沈清棠注意到,门轴处有新鲜的磨损痕迹——这门最近开过。

    两人绕到后院。墙确实很高,但正如沈清棠白天观察到的,有一处瓦片松动。陆砚之先踩着她的肩膀爬上去,然后伸手拉她。

    翻墙落地时,沈清棠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发出轻微的响声。两人立刻蹲下身,屏住呼吸。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人出来查看。

    他们这才起身打量四周。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民居。但沈清棠注意到,院子角落堆着一些空木箱,箱子上有黑色的油渍。

    陆砚之指了指正房旁边的一扇小门。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两人蹑手蹑脚走过去。推开门,一股浓烈的桐油味扑面而来。

    屋里堆满了木箱和陶罐。沈清棠点燃随身带的小火折子,微弱的光线下,能看到箱子上贴着“茶叶”的标签,但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桐油。

    她数了数,至少有五十箱。

    “这么多桐油……”陆砚之倒吸一口凉气,“够烧掉半条街了。”

    沈清棠又检查了陶罐。罐口用油纸封着,她小心撕开一角,闻了闻——是硫磺,纯度很高的硫磺。

    “他们想制造爆炸。”她沉声道,“桐油燃烧,硫磺爆炸,如果这些都在药材大会上……”

    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报官。”陆砚之说。

    “不行。”沈清棠摇头,“没证据证明这是陈锋的。他完全可以推说不知道,或者说是别人栽赃。”

    “那怎么办?”

    沈清棠沉思片刻,忽然说:“把这些东西换掉。”

    “换?”

    “对。”她指着那些桐油和硫磺,“换成水,或者沙子。等他们要动手的时候,发现东西是假的,计划就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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