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说结束后，掌声持续了很久。
铁骨的四只眼睛中闪烁着光芒，艾琳的眼眶微红，那些新成员的代表们，有的在鼓掌，有的在沉思，有的在交头接耳——但没有人质疑。
因为李七夜说的，不是空话。
星海联盟成立以来，每一个决策都是集体讨论、集体投票。地球联邦虽然实力最强，但从未以势压人。塔尔保卫战中，地球联邦的舰队冲在最前面，损失最惨重。战后，地球联邦主动将缴获的深渊议会战舰和技术资料与联盟成员共享。
这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会议的第二项议程，是联盟的军事整合。
三十四个成员，加起来的人口超过五十亿，战舰总数超过两百艘。但问题是——这些战舰型号各异、标准不一、维护困难。有的来自星尘之子的贸易网络，有的来自深渊议会的缴获，有的来自成员自建。指挥系统也不统一，通讯频段各不相同，后勤补给更是各自为政。
“我们需要统一的军事标准。”方琳在会议上发言，“统一的通讯协议、统一的指挥体系、统一的后勤补给。不然，两百艘战舰就是一盘散沙，打不了硬仗。”
“这需要时间。”磐石文明的首领说，“我们的战舰技术水平和你们不一样，改造起来很麻烦。”
“那就分阶段。”李七夜说，“第一阶段，统一通讯协议。第二阶段，统一指挥体系。第三阶段，统一后勤补给。不求一步到位，但必须开始走。”
代表们讨论了很久，最终通过了《星海联盟军事一体化方案》。方案的核心是：成立“星海联合舰队”，各成员的战舰按比例编入，平时各自训练，战时统一指挥。联合舰队的司令由联盟议会选举产生，首任司令由铁骨担任。
“我？”铁骨愣了一下，“我是个粗人，只会打仗，不会指挥大舰队。”
“你不需要指挥大舰队。”李七夜说，“你需要的是‘协调’。联合舰队由各成员的战舰组成，每一支分队都有自己的指挥官。你的任务，是让这些分队在战场上能够配合，而不是各打各的。”
铁骨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我试试。”
会议的第三项议程，是地球联邦与星海联盟的关系。
星海联盟的三十四个成员中，地球联邦是实力最强的——拥有五艘“深渊级”母舰三艘自建、两艘俘获改装，以及二十余艘其他战舰。灵能军团的总人数超过两千，其中A-级灵能者三人孟阳、陈战、苏晚晴，B级灵能者超过百人。
这样的实力，放在银河系任何一个中等文明中都算得上强大。但地球联邦没有选择“单飞”，而是选择留在星海联盟中，与那些弱小的成员站在一起。
“地球联邦不需要联盟也能生存。”有代表在会议上提出质疑，“你们为什么要留在联盟中？是为了控制我们吗？”
李七夜看着那个代表，暗金色的眼瞳平静如水。
“地球联邦能活到今天，不是因为强大，而是因为有人帮我们。”他说，“塔尔星帮过我们，战士文明帮过我们，星尘之子帮过我们。没有他们，地球联邦可能早就灭亡了。”
“现在，轮到我们帮别人了。”
“这不是控制，是回报。”
那个代表沉默了，然后低下头：“对不起，我不该怀疑。”
李七夜摇了摇头：“怀疑是正常的。联盟不是靠信任建立的，是靠契约。契约的意义，不是让每个人都相信对方，而是让每个人都有理由遵守承诺。”
会议结束后，三十四个成员的代表签署了《星海联盟宪章》的修订版。宪章的核心条款没有变——互不侵犯、互通贸易、互相支援。但增加了一条：“任何成员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其他成员的内部事务。”
这是对“平等”原则的进一步确认。
晚上，李七夜和苏晚晴站在塔尔星总督府的露台上，看着星空。
三十四个光点，在星图上被点亮。
那是星海联盟的三十四个成员。
它们分布在银河系边缘的各个角落，有的相距数十光年，有的甚至从未见过面。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星海联盟。
“三十四个。”苏晚晴说，“半年前，我们只有八个。一年前，我们只有一个。”
“数量不代表质量。”李七夜说，“但数量本身就是一种质量。”
苏晚晴看着他，深紫色的眼睛中带着一丝笑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被逼的。”李七夜嘴角微微上扬，“当盟主，总要会说几句。”
两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苏晚晴问：“你觉得，星海联盟能撑多久？”
李七夜看着星空，暗金色的眼瞳中倒映着那些光点。
“不知道。”他说，“但只要我们还在，它就不会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