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也有一些暗示。它很可能不仅仅是‘阈界计划’失控的产物。它更像是一种……在现实与‘阈界’碰撞后,自然形成,或者被某个更高级的存在/规则,有意无意‘塑造’出来的、用来‘过滤’、‘筛选’、‘试炼’,甚至……‘观察’的‘特殊领域’或‘游戏场’。我们这些玩家,我们的天赋,我们的挣扎,或许都在某种‘规则’的注视之下。播种者,就是想利用甚至打破这个‘游戏规则’,达成他们的目的。”
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刚刚大胜的喜悦,被这冰冷残酷的真相彻底冲散,只剩下沉甸甸的压力和更深的迷茫。
我们究竟在对抗什么?是一个邪恶的组织?还是一场席卷全球、关乎世界存亡的巨大阴谋?甚至……是某种更宏大、更不可知的存在所设下的、残酷的“游戏”?
就在这时,李七夜缓缓睁开了眼睛。在沈清霖的精心治疗和他自身强大的恢复力下,他透支的体力和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他一直闭目听着众人的讨论,消化着那些惊世骇俗的信息。
“知道对手是谁,想做什么,总比在黑暗中摸索要好。”李七夜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沉默。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外面正在如火如荼进行的基地扩建工程利用缴获的大量物资和俘虏的劳动力。
“播种者想献祭世界,达成他们的‘新世界’。”李七夜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那双眼睛深邃如古井,不起波澜,却蕴含着某种不容动摇的意志,“我们,暗夜,要做的很简单——活下去,变强,然后,在他们完成仪式之前,找到他们,打断他们,干掉他们。”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次行动,我们收获巨大。物资、技术、情报,足以让暗夜的实力在短时间内再上一个台阶。联盟的威信也因此确立,我们可以整合更多的资源,培养更多的战士,发展更强的技术。”
“但时间,不会站在我们这边。播种者不会因为一个据点的损失就停下脚步。我们必须更快。”
“接下来,暗夜的重心分为三部分。”李七夜开始部署,条理清晰,不容置疑。
“一,消化战果,全力发展。苏晚晴,你负责整合从数据库中获得的所有技术资料和情报,分门别类,与赵天明、孙小倩配合,筛选出可立即应用或短期内有望突破的项目,优先发展防御、医疗、通讯、以及对播种者特殊手段的对抗技术。贡献点制度要进一步完善,激励所有人学习和进步。”
“二,整军备战,扩大势力。陈战,你负责军事训练和基地防卫体系的全面升级。利用缴获的装备和物资,打造一支真正的精锐。同时,以联盟的名义,吸收区域内可靠的小团体和独行强者,扩大我们的基本盘和情报网。对解救出来的幸存者,严格审查,妥善安置,吸收可用之才。”
“三,探索与情报。我会亲自带队,在身体完全恢复后,结合新获得的力量和对‘灾厄’本质的更深理解,对北郊裂隙及其他可疑区域,进行更深入的探索。我们需要更多关于‘阈界’、‘裂隙之心’、以及播种者‘大仪式’的直接线索。同时,通过流通者和我们自己的渠道,不惜代价,收集全球范围内关于大型裂隙异动和播种者高层活动的任何情报。”
“我们的目标,不再仅仅是这片废墟的生存。”李七夜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刺破苍穹的锐气,“我们要积蓄力量,联合所有愿意抗争的幸存者,在这场席卷世界的风暴中,杀出一条生路,然后……把那些躲在阴影里的‘播种者’,还有他们背后的鬼东西,揪出来,彻底碾碎!”
掷地有声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驱散了迷茫和恐惧,点燃了更加强烈的斗志和决心。
是的,敌人很可怕,未来很黑暗。但知道了路在何方,哪怕是最深沉的黑暗,也要用手中的火把,烧出一条路来!
“是!”众人齐声应诺,眼神中燃烧着火焰。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各自忙碌。基地内外,再次响起了充满生机的喧嚣。扩建的工地上,人们喊着号子,搬运着沉重的建材。训练场上,传来整齐的呼喝和武器撞击声。实验室里,赵天明和孙小倩对着复杂的图纸和数据,争论得面红耳赤。
李七夜独自站在仓库最高处的瞭望台上,俯瞰着这片属于“暗夜”的土地。围墙之外,是无穷无尽、危机四伏的废墟。而围墙之内,是一片虽然简陋、却充满希望、正在蓬勃生长的绿洲。
他摊开手掌,掌心那枚印记,在阳光下流转着深邃的暗金色光泽。他能感觉到,印记深处,似乎与极远处、那道横亘天际的暗红色巨大裂隙,以及更虚无缥缈的、被称为“阈界”的存在,产生了一丝微弱而奇异的共鸣。
播种者的阴影,全球性的危机,神魔的窥视……前路艰险,步步杀机。
但,那又如何?
他叫李七夜。从地狱般的医院醒来,于废墟中挣扎求存,剥夺怪物,融合禁忌,掌控灾厄。他亲手点燃了“暗夜”的火种,并誓要让它燃遍这片绝望的土地。
“来吧。”他低声自语,声音随风飘散,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无论来的是播种者,是裂隙怪物,是所谓的神魔,还是这该死的‘游戏’本身……”
“暗夜,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