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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初歇,冻土如铁。玉虚子左肩乌血未凝,顺着道袍内衬滑落,在脚边积了一小片暗斑。他站着,不动,不退,剑尖垂地,堪舆盘藏于怀中,余温尚存。呼延烈双锤前指,铜铃轻颤,虎目盯着那张苍白的脸,喉头滚动,似有千言卡在胸膛——救他的是钦犯,杀他的是律法。他拳头紧握,锤柄咯吱作响,却再难进半步。拓跋狂拄斧靠树,嘴角咧开,露出黄黑牙齿,喘息声如破风箱:“哈哈哈!正道?忠义?老子今日看你们自己砍自己!”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破空而至!
“叮——!”
一声锐响,金铁交鸣。一柄飞刀自斜坡雪林疾射而来,快如电闪,不偏不倚钉入呼延烈双锤交叉处的缝隙,刀身震颤,嗡鸣不止。余劲未消,第二道寒光紧随其后,“夺”地一声嵌入玉虚子剑鞘边缘三寸,刀锋距其手掌仅半尺,冷气扑面。
两人手腕齐麻,兵器微滞。呼延烈猛然转头,锤锋未收,目光如炬扫向来处。玉虚子缓缓抬眼,望向官道斜坡边缘。只见雪林尽头,一道绯红身影踏雪而来。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踩在冻土裂痕之上,却不陷不滑。她肩头染血,劲装破损,腰间飞刀囊空了一格,七刀仅余六柄。面若桃花凝霜,眉锋如刃,正是漠北飞刀门唯一传人——董颜坤。
她行至三人之间,站定,背对玉虚子与呼延烈,面朝拓跋狂。袖口轻抖,第三把飞刀已在指尖旋转。“两位若要在雪地里分忠奸,也先看看背后是谁在笑。”她声音冷峻,如刀出鞘,“你这莽夫不过走狗,真正下令屠我漠北飞刀门的,是京城那位‘忠君爱国’的左丞相——宇文篡!”
拓跋狂瞳孔一缩,猛然提斧,低吼一声便欲扑上。董颜坤头也不回,反手一掷!飞刀破空,直射其足前三寸冻土,“轰”地炸起一片冰屑,碎石如刃,溅上铁甲。他踉跄后退,怒目圆睁:“贱人!找死!”
“你还不配我回头。”董颜坤冷冷道,终于转身,目光如冰锥刺向玉虚子与呼延烈,“他假传圣旨,说龙虎山私通魔教,盗取金香炉,实则为夺炉中秘图,掌控天下龙脉。玉虚子,你是受害者;呼延烈,你追捕的,是真正的护道之人。”
她说罢,撩起左袖。臂上一道焦黑疤痕横贯肌肤,皮肉翻卷,似被烈火灼烧多年未愈。“我全门上下三十七口,一夜焚于幽冥鬼火,只因知晓了他与赫连邪交易的密信。那夜,我藏身柴房夹壁,听清了每一个字——‘事成之后,香炉归你,江湖由我’。赫连邪亲口所言,宇文篡亲手所签。”
呼延烈呼吸一滞。他盯着那道疤,又看向玉虚子袖口那道三寸剑痕——三年前雁归隘口,天师府弟子以身挡剑,护的是龙脉,不是炉。而今,一个女子肩染血仇,一个道士背负冤名,皆因同一人布局。
“你说宇文相国造假,可有凭证?”他沉声问,锤势未完全收回。
董颜坤冷笑,从怀中取出半块残破令牌。青铜质地,边缘断裂,正面刻着幽冥教骷髅徽记,背面蟠龙纹蜿蜒缠绕,龙爪紧扣骷髅眼眶,纹路清晰,绝非巧合。“这是我师父临终所握。他死前拼尽最后一口气,将它塞进我鞋底。你们若不信,大可去查雁归隘口当年守炉将士的尸骨——他们不是战死,是被自己人毒杀!尸身无外伤,口鼻发黑,指甲青紫,分明是中了化魂散。”
玉虚子瞳孔骤缩。他伸手接过令牌,指尖抚过蟠龙与骷髅交织之处,指节微微发抖。刹那间,记忆翻涌——那夜龙脉异动,地气紊乱,他以堪舆盘感应,分明是人为断脉之兆。当时只道是魔教作祟,如今方知,是有人借魔教之名,行窃国之实。
“原来如此……”他低声开口,嗓音沙哑,“难怪纯阳灵力难压黑气,那是朝廷命官以龙脉精血祭炼邪阵,引噬魂魔功入体……宇文篡,早已不是人臣。”
他说完,缓缓将剑推入鞘中。动作极慢,却无比坚定。剑入鞘那一瞬,呼延烈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咔”,像是心锁断裂。
他望着玉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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