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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7章 渡口再遭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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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已经把那黑衣人制住,按在船边。

    “还有一个跑了。”赵铁喘着气说。

    萧宸看了眼那丛水草,水面上已经恢复平静。

    跑了一个,但也够了。

    “先上岸。”他说。

    众人七手八脚把萧宸拉上船。

    福伯扑过来,老泪纵横:“殿下,您没事吧?可吓死老奴了……”

    “没事。”

    萧宸摆摆手,看了眼胳膊上的伤。

    伤口不深,但血是黑色的。

    毒。

    “赵叔,匕首。”他伸出手。

    赵铁会意,拔出匕首在火上烤了烤,然后割开伤口。

    黑血涌出来,滴在船板上,滋滋作响。

    萧宸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但一声没吭。

    直到流出的血变成红色,赵铁才撕下衣襟给他包扎。

    “殿下,这毒……”王大山担心道。

    “不致命,是麻药。”

    萧宸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他们没想在水下杀我,是想把我麻翻,伪装成溺死。”

    好算计。

    真要是溺死,查无可查。

    就算有人怀疑,也找不到证据。

    船靠了岸。

    那个被抓住的黑衣人被拖上来,按在地上。

    船夫想跑,被老兵一脚踹倒,捆了个结实。

    萧宸走到黑衣人面前,蹲下身。

    黑衣人被卸了下巴,说不出话,只能瞪着眼。

    “我知道你想死,”萧宸看着他,“我也知道你不会说。但我不需要你说。”

    他伸手,在黑衣人怀里摸索。

    很快,摸出几样东西:一把匕首,几块碎银,还有一块木牌。

    木牌和黑松岭那批人身上的一样,乌沉沉的,刻着鹰,背面有个数字:九。

    “九营的斥候。”

    萧宸摩挲着木牌,“九营的统领姓周,周通的堂弟。周通是镇北关守将,四皇子的人。”

    黑衣人瞳孔一缩。

    “你看,我什么都知道。”

    萧宸站起身,对赵铁说,“把他下巴接上,我有话问。”

    赵铁上前,咔嚓一声,把黑衣人的下巴接了回去。

    “给你个活命的机会,”萧宸说,“告诉我,你们来了多少人,还有没有后手。说了,我放你走。”

    黑衣人啐了一口血沫:“要杀就杀,废话少说。”

    “有骨气。”

    萧宸点点头,对王大山说,“把他捆结实,扔回河里。记得,捆住手脚,但别堵嘴。”

    王大山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狞笑道:“是!”

    几个老兵上前,用麻绳把黑衣人捆成粽子,抬起来就往河边走。

    “你们要干什么?杀了我!杀了我!”黑衣人挣扎着大喊。

    “不杀你,”萧宸淡淡道,“只是让你也尝尝,在水里等死是什么滋味。这河水冷,最多一炷香,人就冻僵了。然后慢慢沉下去,水从鼻子、嘴灌进去,肺里像火烧,想喊喊不出,想动动不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黑衣人心里。

    黑衣人被抬到河边,一只脚已经浸到水里。

    冰冷的河水让他打了个寒颤。

    “我说!我说!”

    他终于崩溃了,“我们来了八个,水底下四个,岸上还有四个,混在那些行商里!原计划是等殿下落水,他们趁乱动手,制造混乱,让殿下……让殿下死在乱中!”

    “岸上四个,在哪?”萧宸问。

    “在、在东头那间茶棚里,扮作贩布的商人!”

    萧宸看了眼王大山。

    王大山会意,带着二十个老兵,悄无声息地向茶棚摸去。

    很快,茶棚那边传来打斗声,但很快平息。

    王大山押着四个人回来,都是普通商贩打扮,但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器。

    “殿下,全拿下了。”王大山禀报。

    萧宸点点头,看向那个黑衣人:“你可以走了。”

    黑衣人一愣:“真、真放我走?”

    “我说话算数。”

    萧宸摆摆手,“松绑,给他一匹马,让他回京报信。”

    老兵们给黑衣人松了绑,真的牵了匹马过来。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跑了。

    “殿下,真放他走?”赵铁不解。

    “总得有人回去报信,”萧宸望着黑衣人远去的背影,“告诉四哥,他的手段,我见识了。下次,换个高明点的。”

    他转身,看向那个被捆着的船夫。

    船夫早就吓瘫了,裤裆湿了一片,连连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小的不知情啊,是他们逼我的!他们说,我要不照做,就杀我全家……”

    “他们给你多少钱?”萧宸问。

    “一、一百两……”

    “一百两,就买你昧着良心害人。”

    萧宸摇摇头,“我不杀你,但你这条船,我征用了。福伯,给他十两银子,算是买船钱。”

    福伯掏出一锭银子,扔在船夫面前。

    船夫愣住了:“殿、殿下……”

    “滚。”萧宸只说一个字。

    船夫抓起银子,连滚爬爬地跑了。

    渡口恢复了平静,但空气里还弥漫着血腥味。

    河面上,两具黑衣人的尸体浮浮沉沉,很快被河水冲走。

    萧宸走到河边,看着浑浊的河水。

    “第二次了。”他低声说。

    “殿下,四皇子这是铁了心要您的命啊。”

    赵铁忧心忡忡,“这才出京三天,就来了两拨。往后这一路……”

    “往后这一路,会更难。”

    萧宸转过身,看着众人,“但怕也没用。

    从今天起,咱们就当自己已经死了。死过一次的人,还怕什么?”

    老兵们都看着他。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脸色还苍白,但眼神坚定,背脊挺直。

    “王大山。”

    “卑职在!”

    “把死去的兄弟名字记下来,抚恤加倍。受伤的,好好治。缴获的兵刃、马匹,都分下去。”

    “是!”

    “赵叔,重新安排行程。从今天起,不走官道,走小路。晚上不在驿站过夜,在野地扎营。每天行进路线,临时决定,不得提前透露。”

    “是!”

    “还有,”萧宸看向对岸,“这渡口不能再用了。找找附近有没有浅滩,咱们涉水过河。”

    “殿下,这太危险了,河水冰冷……”

    “比被人算计死强。”萧宸打断他,“去准备吧。”

    众人分头行动。

    萧宸走到马车旁,从行李里翻出那卷地图,在“清澜渡”的位置画了个叉。

    然后又画了一条新的路线,弯弯曲曲,避开所有可能的险地。

    “四哥,”他看着地图,轻声说,“你越急,我越不急了。咱们慢慢玩。”

    河风吹过,卷起地图一角。

    图上,那条新的路线,像一条蜿蜒的蛇,悄无声息地,向着北方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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