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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6章 阴谋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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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野心,是杀意,是他以前从没在这七弟身上看到过的东西。

    “老七啊老七,”

    萧景对着虚空举杯,“你要是老老实实在京城当个废物,我也许还能留你一命。可你偏要去北境,偏要……”

    他仰头,一饮而尽。

    酒杯重重落在桌上。

    “那就别怪四哥心狠了。”

    窗外,夜更深了。

    京城睡了,但这座四皇子府的书房里,阴谋才刚刚开始。

    同一时间,京城的另一个角落。

    六皇子府,书房。

    烛光下,萧昀正在写字。

    他写的是佛经,一笔一划,工整秀逸。

    香炉里燃着檀香,烟气袅袅,衬得他眉眼温和,像个虔诚的居士。

    “殿下。”

    一个幕僚轻声进来,“四皇子那边,有动静了。”

    萧昀笔尖不停:“说。”

    “黑松岭刺杀失败,七皇子杀了他五个人,放回来一个报信。”

    幕僚顿了顿,“四皇子很生气,已经让陈继去联络镇北关的周通,还有草原的苍狼部。

    看样子,是不打算让七皇子活着到寒渊。”

    萧昀写完了最后一笔,放下笔,拿起那张纸,轻轻吹干墨迹。

    “老四还是这么心急。”

    他淡淡道,“杀一个老七,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七皇子这次,似乎不简单。”

    幕僚说,“据逃回来的人说,他身手极好,心思也深。放人回来报信,这是在跟四皇子叫板呢。”

    萧昀笑了笑,把写好的佛经卷起来,放进一个锦盒。

    “叫板?”

    他摇摇头,“老七这是找死。老四那个人,最要面子。老七敢这么打他的脸,他只会更狠。”

    “那咱们……”

    “咱们看着。”

    萧昀走到窗前,望着四皇子府的方向,“老四要动手,就让他动。

    他动得越多,破绽就越多。

    父皇最近身体不好,盯着那个位置的人,可不只他一个。”

    幕僚明白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不止。”

    萧昀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跳跃,“老七要真能在老四手下活下来,到了寒渊,说不定……还能有点用。”

    “殿下的意思是?”

    “北境苦寒,但位置紧要。”

    萧昀走到地图前,“老四要是真把老七逼急了,你说,老七会不会……”

    他没说完,但幕僚懂了。

    狗急跳墙,兔子急了咬人。

    七皇子要真被逼到绝路,说不定会反。

    到时候,四皇子就得去收拾烂摊子。

    收拾好了,损兵折将;收拾不好,就是大罪。

    无论哪种,对六皇子都是好事。

    “让人盯着北境。”

    萧昀说,“老七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特别是……他要是真能到寒渊,看他怎么做。”

    “是。”

    幕僚退下了。

    书房里又静下来。

    萧昀重新坐回书桌前,却没有再写佛经。

    他拿起一本书,是本史书,翻到某一页。

    那一页,写的是前朝的一个故事: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被封到边陲苦寒之地。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死在那里,可三年后,他带着一支铁骑杀回京城,夺了皇位。

    “老七啊,”萧昀轻声自语,“你会是那个人吗?”

    烛火摇曳,在他眼中投下深深的影子。

    更深的夜,皇宫。

    夏武帝萧衍还没睡。

    他坐在养心殿的暖阁里,面前摊着奏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老太监李德全在一旁伺候着,大气不敢出。

    “李德全。”皇帝忽然开口。

    “老奴在。”

    “老七……出京几天了?”

    “回陛下,三天了。”

    “三天。”

    皇帝喃喃道,“走到哪了?”

    “应该快到黑松岭了。”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说,“按脚程,明天就能到镇北关。”

    皇帝沉默了很久。

    “黑松岭……”

    他重复着这个名字,“那地方,不太平吧?”

    李德全心里一紧,不敢接话。

    皇帝却不需要他接话,自顾自说下去:“老四最近,是不是往京营跑得挺勤?”

    “四皇子……确实常去。”

    “陈继是他的人吧?”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七营的斥候,最近有没有调动?”

    李德全额头冒汗:“老奴……老奴不知。”

    “不知?”

    皇帝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不见底,“你是大内总管,宫里宫外的事,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李德全扑通跪下:“陛下恕罪!老奴……”

    “起来吧。”

    皇帝摆摆手,“朕又没怪你。”

    李德全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皇帝望着窗外的夜色,许久,忽然叹了口气:“朕这几个儿子啊,没一个让朕省心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夜风吹进来,带着寒意。

    “老七走的时候,坐的什么车?”他忽然问。

    李德全一愣,忙道:“是……是一辆旧马车。内务府按制拨的,但……但确实旧了些。”

    “按制?”

    皇帝冷笑,“朕的皇子就藩,按制该有仪仗三百,护卫五百,车马二十驾。

    他们给老七的,是什么?”

    李德全不敢说话。

    “他们以为朕不知道。”

    皇帝的声音冷下来,“他们以为朕老了,糊涂了,可以随便糊弄了。”

    他转过身,看着李德全:“传旨。”

    “陛下请讲。”

    “让内务府,按郡王规制,补足老七的就藩仪仗。

    车马、器物、银两,一样不能少。

    三日内,送到镇北关。”

    李德全一惊:“陛下,这……”

    “怎么,朕的话,不管用了?”

    “老奴不敢!老奴这就去办!”

    李德全匆匆退下。

    暖阁里又只剩皇帝一人。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幅画。

    画上是个女子,眉眼温婉,正低头绣花。

    画纸已经泛黄,但保存得很好。

    皇帝看着画,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抚过画中人的脸。

    “婉儿,”

    他低声说,“朕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咱们的儿子。”

    画中人不会回答。

    只有夜风,呜咽着穿过宫殿,像一声叹息。

    皇帝收起画,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

    “老七,”他喃喃道,“你可要……活着到寒渊啊。”

    夜色深沉,京城在睡梦中。

    而千里之外,一辆破马车,正载着一个少年,向着北境,向着寒渊,向着未知的命运,缓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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