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上的数字，才扭头对闪电眼说了一句：“交完了。”闪电眼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看着沈临风和二娟，拉了一下小董的胳膊说：“儿子，给沈大夫和二娟婶鞠个躬吧，要不是他们，咱家今天就不是在医院了。”
小董没有犹豫，弯腰就要往下躬。
二娟一把拉住她：“算了，别这样，咱们都是邻居，谁家还没个急事。”
沈临风也说：“人没事就好，别的都是小事，你们不用放在心上。”
小董笨拙地道了谢，那声谢谢，让沈临风有些错愕，他怀疑这个年轻人一辈子都没说过这俩字。
病床上的老董眼珠子在眼皮底下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有意识，又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梦。
沈临风看了一眼监护仪，说：“没事了，让他好好休息。”
他转向二娟，“董大爷没什么大碍了，咱们先回去吧。”
二娟点了点头。
小董对闪电眼说：“妈，我进来前问过护士了，我爸没什么大事，我一个人留下就行，你也和他们一起回去吧，都在这儿干啥！”
闪电眼同意了，小董才对沈临风说：“沈大夫，二娟，麻烦你们把我妈也带回去吧，我自己留下照顾我爸就行，医院这边有我就够了。”
他顿了顿，“她一个八十多岁的人了，在这儿也睡不好。”
沈临风看了闪电眼一眼，闪电眼没有反驳，低着头站在旁边，默认了这个安排。
沈临风说：“行，你照顾好你爸，有事打电话。”三个人一起下了楼。
小董送他们下去，到了医院门口，小董拦了一辆出租车，把沈临风、二娟和闪电眼让上去，关上车门时叮嘱了一句：“妈，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下车时你付钱。”
闪电眼连声答应着：“知道了知道了，你回去吧。”
出租车驶出医院大门，汇入车流。
车开了二十几分钟，到了他们早上和救护车交汇的那个路口。
沈临风说：“师傅，就在这儿停吧，我们的车停在这附近。”
司机靠边停了车，几个人下了车，闪电眼站在路边，忽然愣了一下，低头翻了翻外套口袋，又翻了翻裤子口袋，表情有些尴尬。她早上把装钱的包交给了小董去缴费，小董缴费之后忘了还回来，她手里现在一分钱都没有。她抬起头看着沈临风，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沈临风已经掏出手机，扫了路边一辆三轮车的付款码，付了车费。
“走吧，开车回去。”他说。
闪电眼站在那儿，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只是默默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开进村口的时候，她才像是回过神来：“哎哟，我走的时候着急，前后门都没锁呢。”
沈临风说：“不锁也没事，村里都没啥人了。”
是啊，一个空了的村子，没有多少串门的人啊。
二娟也说：“现在的孩子都在家玩手机呢，没人淘气。”
到了门口，沈临风把车停下，闪电眼下了车，快步走到自家门口，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