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得多难受?
她也赶紧站起来劝:“爸,您消消气,都这么晚了,开车回去得两个多小时呢。妈也是一时心急,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咱们吃了饺子再走,我正说晚上包饺子呢。”
陈母从次卧追出来,站在走廊上,脸上的怒气还没消,嘴却不饶人:“你少在这儿装好人!你们一个个的都向着她说话,我倒成了坏人了!”
陈秀江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不说话。他心里也不痛快,可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小川一直缩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出闹剧,这会儿倒是听明白了几分。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站起来,笑嘻嘻地走到陈母跟前,拉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奶奶,您别生气了呗。”
陈母正在气头上,甩了一下胳膊:“你个小孩子家,别掺和!”
小川没松手,反而凑得更近了,声音甜甜的:“奶奶,我跟您说个事儿。我同学他爸,上个月花了几十万买了个摩托车,他妈气得要离婚。还有我一个老师,一年喝酒就得喝好几万,人家老婆还天天给他做下酒菜。您看看我爸,不就投了两万块钱打个球嘛,跟人家比,这算啥呀?”
陈母愣了一下,想说什么,被小川抢了先。
小川搂着她的肩膀,像个大人似的拍了拍:“再说了,那钱是我爸自己攒的,又没找家里要。他就是喜欢打篮球,跟几个朋友凑一起玩玩,又不是去赌博。您就让他去呗,总比天天在家躺着强吧?”
他说着,偷偷朝陈秀江使了个眼色,又凑到陈母耳边,压低声音说:“奶奶,您要是再这么闹下去,把我妈也鼓捣生气了,回头跟我爸打起来,那可真是坏菜了。您不想看我爸我妈吵架吧?”
陈母被他这一番话堵得没词儿了,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她看了看小川那张笑嘻嘻的脸,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张清然,最后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小川趁热打铁,又晃了晃她的胳膊:“奶奶,您最好了。您就听我一句,别管了。咱们晚上还得吃饺子呢?您吧,您儿女双全,最全乎,我最吃您包的饺子了,吃完明天咱们都走,你们回家我回学校,好不好?”
陈母的嘴角动了动,那股气到底是泄了大半。
她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小川的手:“吃吃吃,就知道吃!”
小川嘿嘿一笑,知道老太太这是松口了。
陈父见她不言语了,转身出了门。
陈秀江跟到门口看了一眼,见他爸站在楼道里,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站在窗户跟前闷头抽。他这才放下心来,也拿出根烟,抽起来。
张清然一看气氛缓和了,赶紧张罗起来:“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我看厨房里我姐早就准备了,晚上还得包饺子呢。”
按唐山的规矩,结婚当天晚上得擀面条、包饺子,这讲究说起来也简单——面条长,寓意日子长久,新人往后的路走得顺顺当当、宽宽绰绰,所以叫“宽心面”。饺子形似元宝,又讲究个“团圆”,一家人围在一起包、一起煮、一起吃,把喜气包进馅里,把福气吃进肚里,所以叫“团圆饺”。
陈秀芳被她这么一说,才转到正题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