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眼底微微一跳。
但他很快便将内心的那丝波动给压了下去,神色恢复如常,不动声色道:“老夫又能有何办法?”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却未饮下,只是拿在手中,声音低沉:“太子殿下年纪尚幼,着了奸人的道,如今被禁足东宫,本官纵有心,也无力回天。”
说到最后,他将酒杯搁回桌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侯伟申却没有着急接话。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打量着上官无极。
良久,才放下酒杯,似笑非笑问道:“如今太子被废,上官大人还称其太子,是否有些不妥?”
上官无极闻言,眉头猛地一皱。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然没有接上话。
如今李承昊已经被废,再称呼其太子的确不妥。
可在上官无极心里,或许依旧幻想着对方还是太子,还是大乾的储君。
水榭内一时安静下来。
侯伟申看出上官无极的窘迫,哈哈一笑道:“上官大人别介意,老夫只不过是随口一句玩笑罢了,这里又没别人,也没人会从你话中找茬。”
说罢,他提起酒壶,给两人各自斟了一杯。
酒水入杯,发出细微的声响。
侯伟申将酒壶搁下,端起酒杯放在上官无极面前,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语气忽然沉了几分:“玩笑归玩笑,老夫只想问一句,上官大人觉得,再这样下去,胜算几何?”
上官无极脸色再次一沉。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以如今李承昊的能力与境地,胜算连一成都没有。
哪怕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会有转机。
可现实却让他无比绝望。
如果只是储君之位的争夺也就罢了,站队这种事情,本就是成王败寇。
可如今他儿子上官忠还关在刑部大牢。
他几次去找李玄求情,甚至还去找过上官皇后,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如今上官忠又被弄到船厂来受苦。
他心里说不着急是假的。
想到这里,上官无极垂下眼帘,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侯伟申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
慢悠悠地抿了口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在黑夜中却格外清晰。
“上官大人。”
他说着,手指轻轻敲动着桌面,用意味深长地语气道,“别活在梦里。”
这五个字一出。
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上官无极的头上。
上官无极微微眯起眼,目光如刀般打量着侯伟申,声音低沉:“侯大人觉得,什么是现实?”
侯伟申闻言,眼神中闪过一抹掌控全局地睿智。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左右看了看。
这才收回目光,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淡淡开口:“上官大人难道忘了,当年咱们是如何劝的陛下?”
上官无极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想。
可是在听到这话时,依旧脸色大变。
哐当一声!
手中的酒杯掉在桌上,酒水溅起打湿了他的衣袍。
可上官无极根本就没去理会。
满脸震惊地看向侯伟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