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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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梢、眉骨往下流;气温下降,体温降低,湿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刘文婷的曲线几乎完全显露出来,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一阵强烈的恐惧突然袭来,她双手环抱胸前,膝盖紧紧抵住小腹;坐在高保山身边,紧紧贴着他,想借他身上的热量取暖。但是,胳膊刚碰到高保山的手臂,她又忍不住发抖;肩膀贴上他的肩膀,同样止不住地颤栗。

    高保山见状,立刻侧过身,尽量避开目光;同时脱下自己同样湿透的外套,拧干一些,轻轻给刘文婷披在身上。

    “先披上,别冻着。等雨小一点,我们再想办法。”

    他的话音未落,举起的手也没有放下;突然,瑟瑟发抖的刘文婷猛地扳过他的头,冰凉的嘴唇就像绽放的花瓣一样吻了上去!

    高保山浑身一僵,悬在半空的手顿住;想躲开,却被刘文婷死死按住,不肯松开,而她的泪水也混着雨水滑落下来……

    雨停了。

    风也住了。

    周遭渐渐变得安静起来。

    月色朦胧。河面上飘起的白色雾气,湿冷而浓重。

    刘文婷垂下头,在高保山的怀里睡着了。

    高保山望着她的脸、眼睛,却异常清醒。

    ——刘文婷的吻,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幸福,也让他不安。

    “对不起!”

    说不出口。

    “我不该吻你!”

    他也说不出口。

    没有是非,没有对错,也没有阴影;他仿佛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好好照顾刘文婷,就好像稍不留意,她就会消失似的。

    繁星出来,眨着眼睛,望着这两个无助的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又仿佛什么都已看透。

    周遭又恢复了往日的祥和与宁静。

    唯有流淌的洪水,见证着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切。

    拂晓时分,高保山隐约听到人群的呼喊。

    他扭头四望,却只看到满山的柏树和远处时隐时现的山路。看到精疲力竭的刘文婷正在熟睡,还没醒来;于是,他没有起身回应。

    “快看!是他们!”马成材喊。

    洪水尚未退尽,大家用救生筏将他们拉上岸。

    原来,发现刘文婷和高保山没回学校,因为马文文爷爷没有电话,等老校长马成柱冒雨到村里喊人,耽误了寻找时间。

    “谢天谢地!”马文文爷爷老泪纵横,拉着高保山的手说道:“要是你们出事,我也不活了。”

    “高校长,真有你的!”老校长马成柱喊,为他们死里逃生感到庆幸。

    回到学校,刘文婷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简直像在做梦,沉浸在一种虚幻的感觉里;想到献出的初吻和高保山共同经历的生死考验,既忐忑,又幸福。

    今天是星期日。时间快到中午。

    “我现在走,还来得及。”高保山对马成材说。

    “不行!”宫翠萍请假,没有去开会。“昨天晚上你没有睡觉,说什么也要好好休息一天。”

    高保山一觉睡到下午。

    晚上,大家在学校欢聚一堂;附近的村民都来了,人越聚越多,于是,索性将酒桌搬到院子里,瞒院的欢声笑语。

    几个青年都在努力博取刘文婷的好感,你争我抢地献殷勤;有的抢着给她添菜,有的忙着给她倒饮料,热情得过分。高保山坐在一旁,看着刘文婷被围在中间,一脸手足无措又带着几分羞赧激动的模样,只觉得又有趣,又好笑。

    马成材酒量大,敬了高保山酒,敬马成柱老校长酒;他没有喝醉,不一会马成柱老校长就喝醉了。

    他拉住高保山就再也不肯松手了,整个晚上都坐在高保山身边,说完自己,说同事;说完同事,说学校。大家都回家睡觉了,他还是不肯放过高保山,要与他一间屋睡,仿佛要把这么多年积攒的话,一股脑儿都向高保山倾吐出来,与他聊到天亮。

    刘文婷既高兴,又有些嫉妒。

    她想和高保山说话,但老校长根本不给她机会!

    夜深人静。

    层层叠叠的山峦,就像一幅展开的黑白画卷。

    轧轧作响的水车声,在山谷中回荡。

    刘文婷屋里的灯熄了。

    ——她到底还是睡着了!

    “你不要走!你不要走!你不要走!……”

    睡梦中,刘文婷反复念叨。

    第二天,高保山订的是中午十二点的火车。

    清早,大家送他。可刘文婷却一直没有出门。

    “快点!”高翠萍敲门喊,门没关,于是便推开门探进头说道:“刘文婷,再晚就来不及了。”

    “好的。”刘文婷答应。

    她看上去有些疲惫,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苦恼。

    她飞快地与高保山对视了一眼。

    高保山只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的念头虽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却不动声色,没有点破。

    此刻,众人都在跟前看着,他们即使有千言万语,已经一个字不能吐露。

    高保山与大家一一握手道别。

    他带着一丝遗憾,跳上了开往县城的公交车。

    ——他得先去县城,然后转乘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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