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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暗线深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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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脚。”苏宛儿忽然道。

    “什么手脚?”

    “卖给他们次品。”苏宛儿眼中闪过精光,“炸膛率高的批次,或者……减少装药量,威力和射程都减半。他们发现时,已经晚了。”

    赵旭摇头:“西夏也有能人,瞒不了多久。一旦发现,互市就完了。”

    “那……”

    “不卖。”赵旭最终决断,“但可以给他们一个希望——告诉他们,火铳现在产量不足,等产能上来了,再谈。先吊着他们。”

    苏宛儿点头:“明白了。”

    “另外,”赵旭看向她,“互市的规模要控制,不能引起朝廷注意。尤其是盐,北疆产盐有限,不能全卖给西夏。留足自用,余量再售。”

    “是。”

    十月初十,汴京传回消息:松涛别院查清了,主人果然是钱盖。那宅子是他十年前购置,专门用于收藏古籍字画,平日只有几个老仆看守,钱盖自己每月只去一两次。

    “但蹊跷的是,”李静姝禀报,“三日前,松涛别院突然走水,烧毁了半个院子。据说是老仆不慎打翻灯油。可咱们的人发现,起火前有人潜入,似是……在销毁什么。”

    毁灭证据!钱盖果然有问题!

    赵旭握紧拳头:“可有抓到人?”

    “没有,对方身手极好,咱们的人追丢了。”李静姝惭愧道,“但留下了一个线索——那人在翻墙时,掉下了一枚铜钱。”

    又是辽国旧币,莲花纹!

    铁证如山。“槐园主人”就是钱盖!枢密使,掌天下兵权,难怪能调动那么多资源,渗透那么深!

    “指挥使,要不要立刻禀报陛下?”李静姝问。

    赵旭沉思。钱盖位高权重,若无绝对把握,动他必遭反噬。而且……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萧先生,”他看向萧崇礼,“当年净莲司效忠的,到底是辽国皇室,还是某个具体的人?”

    萧崇礼一愣:“指挥使何出此言?”

    “本官在想,‘槐园主人’能有如此大能量,绝非常人。钱盖虽是枢密使,但终究是宋臣,如何能收服前辽死士?除非……他还有另一重身份。”

    萧崇礼脸色渐变:“您是说……他可能是辽国遗族?”

    “不一定。”赵旭摇头,“但必定与前辽有极深渊源。你再想想,净莲司当年,可有效忠过某个具体的大人物?比如……某位皇子、亲王?”

    萧崇礼闭目沉思,良久,猛地睁眼:“有!净莲司曾效忠过耶律大石!”

    耶律大石!西辽建立者,辽国宗室,一代雄主!

    “但耶律大石早在宣和四年就西迁了,如今应在西域。”萧崇礼道,“而且净莲司在他西迁后,就解散了。”

    “解散的只是明面上的。”赵旭冷笑,“暗中效忠的,恐怕还在。钱盖……会不会是耶律大石留在中原的暗桩?”

    这个猜测太大胆,众人都愣住了。

    “若真如此,”李静姝倒吸一口凉气,“钱盖就不是简单的通敌卖国,他是要……颠覆大宋,复辟辽国!”

    “所以不能轻动。”赵旭起身,“钱盖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若无铁证,动他必遭反噬。咱们需要更多证据,需要……一击必杀。”

    十月十五,太原下起了今冬第一场雪。

    细雪纷飞,覆盖了城墙,覆盖了街巷,也覆盖了城外的新坟——那是阵亡将士的埋骨之地。

    赵旭独自站在城头,望着白茫茫的天地。怀中,那枚凤纹玉佩温润如初。

    “指挥使。”苏宛儿撑着油伞走来,为他挡雪,“天寒,回屋吧。”

    “苏姑娘,你说,”赵旭没回头,“咱们做这些,到底值不值得?”

    苏宛儿一怔:“指挥使为何这么问?”

    “这几个月,死了太多人了。”赵旭声音低沉,“张俊、姚古、王禀……还有成千上万叫不出名字的将士。他们用命守住的,是一个内斗不休、腐败丛生的朝廷。值得吗?”

    苏宛儿沉默良久,轻声道:“值得。因为咱们守住的,不仅是朝廷,更是这城里的百姓,是田间的农人,是学堂的孩子,是……希望。”

    “希望?”

    “对,希望。”苏宛儿走到他身侧,望向雪中的太原城,“新政之前,北疆是什么样子?流民遍地,饿殍遍野,金军一来,城破人亡。现在呢?百姓有田种,有粮吃,有屋住。孩子能上学,匠人能做工,商人能行商。这就是希望。”

    她转头看赵旭:“指挥使,您知道民女为何倾家荡产也要来北疆吗?”

    赵旭看她。

    “因为民女在江南,看到的只有贪婪、压榨、腐朽。”苏宛儿眼中含泪,“那些豪绅,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那些官员,为了权位可以不顾百姓死活。但北疆不一样,这里有新政,有公道,有……有您这样的人。”

    “民女相信,只要北疆在,希望就在。总有一天,这希望会传到江南,传到汴京,传遍天下。到那时,今日流的血,就都值得了。”

    赵旭动容,看着这个瘦弱却坚韧的女子,心中涌起暖流。

    “苏姑娘,谢谢你。”

    “是民女该谢指挥使。”苏宛儿微笑,“是您让民女看到了,这世上还有值得拼命的东西。”

    雪越下越大,天地苍茫。

    但人心,是暖的。

    十月二十,汴京传来惊天消息:枢密使钱盖,病重。

    据说是感染风寒,一病不起,已三日未上朝。御医去看过,说是积劳成疾,需静养数月。

    “病得真是时候。”李静姝冷笑,“怕是知道咱们查到他了,装病避祸。”

    赵旭却皱眉:“以钱盖的地位,若真知道咱们在查他,第一反应不该是反击吗?装病……太被动了。”

    “指挥使的意思是……”

    “要么,他真病了;要么……”赵旭眼中闪过精光,“他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正说着,亲兵急报:“指挥使!西线急报!西夏军再次南下,这回不是延安府,是……是庆阳府!”

    “庆阳?”赵旭扑到地图前,“他们绕开了马扩?”

    “是!西夏军五万,分兵两路,一路佯攻延安,牵制马扩将军;主力三万绕道环州,直扑庆阳!庆阳守军只有五千,危在旦夕!”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西夏这次用兵,比上次高明多了!

    “谁在指挥?”

    “探马回报,是西夏梁王嵬名安惠亲自领军!”

    嵬名安惠,主战派领袖,西夏名将。这次,他是要一雪前耻。

    赵旭盯着地图,脑中飞速运转。庆阳若失,西夏军就可长驱直入,威胁关中。到时候,西线全线动摇。

    “传令马扩,不必回援庆阳,继续死守延安。告诉他,庆阳丢了,本官替他夺回来;但延安再失,西线就全完了。”

    “是!”

    “再传令种浩,西军抽调两万,急援庆阳。不求退敌,只求拖住西夏军十日。”

    “十日?可种将军那边也面对金军压力……”

    “顾不了那么多了。”赵旭决断,“北线暂取守势,全力保西线。”

    命令传下,整个北疆行营高速运转。但赵旭心中不安越来越重——西夏这次用兵太过蹊跷,时机、路线都拿捏得极准,就像……有人通风报信。

    内奸还没肃清!或者说,有更隐蔽的棋子,萧崇礼都不知道的棋子!

    “李将军。”他唤来李静姝,“你亲自去一趟西线,暗中查访。我怀疑,军中还有‘槐园主人’的人。”

    “末将领命!”

    李静姝匆匆离去。赵旭独坐书房,铺开纸笔,开始推演。

    如果他是“槐园主人”,此时会怎么做?

    朝中,钱盖装病避祸,但党羽仍在;军中,暗桩未清,可传递军情;北疆,新政初立,根基未稳;西线,战事又起,牵制主力……

    那么真正的杀招,会在哪里?

    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点上——

    汴京。

    是了,若他是“槐园主人”,此时最好的选择不是在北疆硬拼,而是直捣黄龙。趁着赵旭被西线战事牵制,朝中空虚,一举控制汴京,挟天子以令诸侯!

    “陈武!”他厉喝。

    “在!”

    “你立刻带一百精骑,昼夜兼程赶往汴京。见到长公主,告诉她八个字:小心兵变,护好陛下。”

    “是!”

    陈武转身欲走,赵旭又叫住他:“等等。把这个带给殿下。”

    他取下怀中玉佩,犹豫一瞬,又收回:“不必了。你告诉她,赵旭在北疆,她放心。但务必……务必保重。”

    “末将明白!”

    陈武离去。赵旭站在窗前,望着南方。

    雪还在下,天地一片苍茫。

    而风暴,已经来了。

    这一次,是决定生死存亡的一战。

    为了北疆,为了大宋,也为了……那个在汴京孤军奋战的女子。

    他握紧拳头。

    这一关,必须闯过去。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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