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的正是李静姝!
“谁敢造次!”李静姝策马冲到赵旭身前,长剑出鞘,眼神如冰。她身后的骑兵迅速列阵,弓弩上弦。
禁军士兵愣住了。这些红衣骑兵杀气腾腾,显然不是普通部队。
“靖安军奉命进京,护卫赵侍郎!”李静姝高声道,“再有闹事者,以谋逆论处!”
靖安军!这个名字在汴京已是传奇。太原守城、燕山破敌,都是这支军队打的。禁军士兵面面相觑,气势顿时萎了。
赵旭也愣住了。李静姝怎么来了?还带了靖安军?
疤脸汉子见势不妙,带人悻悻散去。
待人群散尽,李静姝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李静姝,奉帝姬殿下之命,率一百靖安军精锐进京,护卫赵侍郎安全。”
赵旭扶起她:“帝姬殿下?”
“是。”李静姝低声道,“殿下得知蔡攸可能对您不利,特让末将带人潜行入京。这一百人都是燕山血战下来的老兵,可信。”
赵旭心头一暖。帝姬远在宫中,却为他考虑如此周全。
“燕山那边……”
“高尧卿将军暂统,陈规不敢妄动。”李静姝道,“苏姑娘也让末将带话:汴京若有需要,燕山三千靖安军随时可动。”
三千靖安军,这是赵旭的底牌。虽然远在燕山,但威慑力足够。
有了李静姝这一百精锐,赵旭底气足了许多。当日下午,他继续核查禁军账目,又查出数万贯问题。
刘延庆坐不住了。他亲自来到兵部衙门,脸色铁青。
“赵侍郎,真要鱼死网破?”
“刘将军言重了。”赵旭淡淡道,“只要你缴回贪墨,上奏请罪,我可以向陛下求情,从轻发落。”
“从轻?革职?流放?”刘延庆狞笑,“赵旭,我在禁军二十年,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是蔡枢密!是朝中大半官员!你动我,就是动他们!你担得起吗?”
“我担不起,”赵旭点头,“但大宋担得起吗?禁军腐化至此,一旦金军南下,谁来守汴京?你吗?还是你背后的那些大人?”
刘延庆语塞。
“刘将军,”赵旭看着他,“你是武将,本该为国守边。却沦落到贪墨军饷、煽动兵变的地步。不觉得愧对这身铠甲吗?”
这话戳中痛处。刘延庆脸色变幻,最终咬牙道:“好!赵旭,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他摔门而去。
赵旭知道,最后一搏要来了。
四月十一,夜。
赵旭在兵部衙门处理公务至亥时。李静姝率五十名靖安军在外护卫。忽然,远处传来喧哗声,接着火光冲天!
“走水了!粮仓走水了!”
是汴京官仓的方向!赵旭心头一紧。官仓存着数十万石粮食,若被烧,京城必乱!
“静姝,带人去救火!”他当机立断。
“可您的安全……”
“我有五十人护卫,足够。你快去!”
李静姝犹豫片刻,率五十人赶往粮仓。
果然,李静姝刚走,衙门四周就冒出无数黑影。足有三百余人,黑衣蒙面,手持刀枪,将衙门团团围住。
“赵旭!出来受死!”为首一人喝道,听声音正是刘延庆。
赵旭在堂内,对剩余五十名靖安军道:“守住门窗,拖延时间。李将军很快会回来。”
“是!”
战斗爆发。黑衣人试图攻入,但靖安军据守门窗,弓弩齐发,一时难以突破。赵旭也拿起弓箭,亲自上阵。
激战一刻钟,靖安军伤亡十余人,黑衣人倒下一片。但对方人多,渐渐逼近。
就在危急时刻,远处传来马蹄声!不是李静姝,是另一支队伍——打的是“赵”字旗!
是赵鼎率领的宫中禁军!
“奉旨平乱!放下武器者不杀!”赵鼎高呼。
黑衣人顿时大乱。刘延庆见势不妙,欲逃,却被赵鼎一箭射中大腿,倒地被擒。
战斗很快结束。清点战场,黑衣人死伤百余,余者投降。靖安军阵亡七人,伤十五人。
赵鼎下马,对赵旭拱手:“赵侍郎受惊了。陛下接到密报,知蔡攸、刘延庆欲制造兵变,嫁祸于您,特命我率军前来。”
“陛下圣明。”赵旭看着被擒的刘延庆,“粮仓那边……”
“火已扑灭,只烧了两间仓房,损失不大。”赵鼎道,“李将军正在善后。”
赵旭松了口气。好险,这分明是调虎离山之计。
“这些人如何处置?”赵鼎问。
“刘延庆及其亲信,押送刑部大牢,严加审讯。”赵旭道,“其余从犯,查明身份,依律处置。”
“那蔡攸……”
赵旭沉默片刻:“先不动他。有刘延庆的口供,他跑不了。但牵涉太广,需徐徐图之。”
赵鼎点头:“陛下也是此意。”
当夜,刘延庆在刑部大牢招供。供词涉及蔡攸、王黼等十七名官员,贪墨军饷总额高达二百万贯!触目惊心。
四月十二,朝会。
新皇赵桓当庭宣布:刘延庆革职处斩,家产抄没;蔡攸停职反省,闭门思过;其余涉案官员,视情节轻重,或革职,或流放。追回贪墨军饷一百五十万贯,充作军费。
同时,颁布《禁军整顿令》:裁撤空额,核实员额;提高军饷,严明军纪;设立军法处,专司监察。
一场风暴,席卷禁军。
退朝后,蔡攸面色惨白,踉跄出殿。经过赵旭身边时,他停下脚步,眼中满是怨毒。
“赵旭……你好手段。”
“蔡枢密过奖。”赵旭平静道,“赵某只是奉旨办事。”
“奉旨?”蔡攸冷笑,“咱们……来日方长。”
他拂袖而去。
赵旭知道,这只是开始。蔡攸虽受挫,但根基未动。朝中还有无数他的党羽。
但至少,禁军整顿开了个好头。
走出大殿,阳光正好。赵旭看到李静姝在远处等候,红衣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指挥使,”她快步走来,“帝姬殿下请您入宫。”
“何事?”
“殿下说……有要事相商。”
福宁殿东暖阁。
帝姬见到赵旭,屏退左右,神色凝重。
“赵卿,金国使者又来了。”
“完颜宗贤?”
“不,是完颜宗翰的副使,完颜银术可。”帝姬道,“他带来金国皇帝的国书,要求大宋割让太原、真定、中山三镇,岁贡加倍,还要……还要你赵旭的人头。”
赵旭笑了:“要我的人头?”
“金国说,你在燕山杀伤太多金军,必须严惩。”帝姬看着他,“朝中已有议论,说……说若牺牲你一人,能换两国太平,也未尝不可。”
“陛下之意呢?”
“陛下当然不愿。”帝姬轻声道,“但压力很大。蔡攸虽倒,但其党羽仍在,正借此机会攻讦你。还有那些主和派……”
她顿了顿:“所以本宫有个想法。”
“殿下请讲。”
“你……暂时离开汴京。”帝姬道,“不是罢官,是以钦差身份,巡视北疆防务。一来避开朝中纷争,二来可实地整顿边军,三来……若金军真来,你在前线,也好应对。”
这是以退为进。赵旭沉思片刻:“陛下同意吗?”
“本宫已与陛下商议过,陛下允了。”帝姬道,“但有个条件:三个月内,你要拿出北疆防务的完整方案。若做得好,回朝后便可全面推行新政。若做不好……”
“若做不好,赵某也无颜回京。”赵旭拱手,“臣领旨。”
离开皇宫时,已是黄昏。
赵旭走在御街上,心中已有规划。北疆之行,不仅是避祸,更是机会。他要亲眼看看河北、河东的防务,整合边军,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李静姝跟在他身后,忽然道:“指挥使,末将随您北上。”
“不,”赵旭摇头,“你留在汴京,护卫帝姬殿下。京中风云诡谲,殿下需要可信之人。”
“可您……”
“我带五十靖安军足矣。”赵旭微笑,“再说,燕山还有高尧卿,太原还有马扩,都是老兄弟。”
李静姝还想再说,赵旭摆手:“这是命令。”
“是……”她低头,眼中闪过不舍。
当夜,赵旭收拾行装。除了衣物、文书,还带上了苏宛儿编的《燕山新政实录》,以及帝姬赠的一柄短剑——剑鞘上刻着“靖康”二字。
四月十三,晨。
赵旭轻装简从,出汴京东门。送行的只有李静姝和几名亲信。
“指挥使,保重。”李静姝递上一个包袱,“这是殿下让带的干粮、药材。”
“替我谢过殿下。”赵旭接过,“你也保重。汴京……就交给你了。”
他翻身上马,最后望一眼汴京城楼。
这一次离开,不知何时能回。
但他知道,他的战场,从来不在朝堂,而在边关。
靖康元年四月,赵旭离京北上。
而历史的洪流,正滚滚向前。
金国的铁骑,已在北方草原集结。
真正的战争,即将来临。
而他,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