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个愣头青,翻不起大浪,省里的关系我都打点好了,江州的天,变不了。”
那时的他,还在算计着如何打压沈既白,如何吞并更多的国有资产,如何让自己的商业帝国更上一层楼。他信奉“权力是最好的商品”,认为只要有钱,没有买不通的关系,没有摆不平的事。他腐蚀官员、践踏规则、草菅人命,用17条人命换来第一桶金,用合规腐败搭建起千亿商业帝国,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栽跟头的一天。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萧望之双规,成了阶下囚;公西恪反水,交出了致命的特别名录;顾蒹葭拖着病体质证,用数字钉死了他的罪行;钟离徽的报道铺天盖地,将他的罪恶公之于众;沈既白铁面无私,一步步收紧法网,不留丝毫余地。
而他引以为傲的人脉网,早已分崩离析。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的官员,如今避之唯恐不及;那些曾经依附他的商人,如今纷纷倒戈,提交他的违法证据;就连他身边最忠心的秘书,也在被抓后第一时间认罪,交代了所有罪行。
看守所的管教走进来,递给他一部手机,屏幕上是江州本地新闻——省政协、省发改委先后发布声明,澄清与九鼎集团、澹台烬无任何利益往来,孟昭怀、刘承业主动申请接受纪委核查,以证清白。
新闻下方的评论区,网友们骂声一片:“澹台烬死到临头还乱咬人!”“资本狂人终于遭报应了!”“17条人命,必须血债血偿!”
字字句句,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澹台烬的心脏。他猛地将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如同他支离破碎的人生。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粗气,囚服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又冷又黏。头顶的白光刺得他睁不开眼,耳边全是嘲讽与咒骂,眼前全是17名遇难者冰冷的遗体,全是沈既白冰冷的眼神,全是自己一生算计的荒唐。
他终于明白,自己算尽了金钱,算尽了权力,却唯独算漏了一样东西——理想主义者的底线,正义的力量。
沈既白、顾蒹葭、钟离徽,这些他眼中的“傻子”,用坚守、用专业、用生命,撕开了他精心编织的黑幕,让他的所有算计,都成了一场笑话。
第三节 残念低头,认罪认罚
再次提讯,澹台烬彻底没了往日的嚣张与算计,像一只被拔光了刺的刺猬,蜷缩在椅子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手铐依旧扣在手腕上,却不再挣扎,只是安静地垂着。囚服上的褶皱,是他狼狈与绝望的最好证明。
办案人员将《认罪认罚具结书》推到他面前,钢笔放在一旁,语气平静:“澹台烬,所有证据确凿,涉案金额巨大,情节特别恶劣,如果你拒不认罪,依法将从重处罚。如果你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如实供述罪行,我们可以向检察机关提出从宽处理的建议。”
澹台烬的目光落在具结书的文字上,一行行清晰的宋体字,像一道道枷锁,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重大责任事故罪,致17人死亡;行贿罪,累计行贿金额1.2亿;非法经营罪,涉案金额217亿;国有资产流失罪,造成国家经济损失340亿……”
每一个罪名,每一个数字,都是他一生罪恶的写照。
他想起2009年那个暴雨天,江州大桥轰然垮塌,钢筋混凝土砸向地面,17条鲜活的生命瞬间消逝。他站在远处的车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想着如何掩盖真相,如何用这笔人命钱,搭建自己的商业帝国。
他想起滨江新城的工地,无数农民工顶着烈日干活,却被他拖欠工资;无数业主掏空积蓄买房,却买到违规建设的问题楼盘;无数百姓被他的合规腐败榨干血汗,却投诉无门。
他想起自己一生的追求,从底层工人到资本巨鳄,他以为站在了巅峰,却不过是站在罪恶的悬崖边上,最终摔得粉身碎骨。
他信奉金钱万能,信奉权力至上,却最终被金钱与权力反噬,落得众叛亲离、身陷囹圄的下场。
“我签。”
澹台烬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没有丝毫力气,却带着彻底的绝望。他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拿起钢笔,指尖因为用力而不停发抖,笔尖在具结书上悬了许久,迟迟落下。
他知道,签下这个名字,就意味着他承认了所有罪行,意味着他的千亿帝国彻底覆灭,意味着他将面临法律最严厉的制裁,意味着他这一生,彻底毁了。
可他别无选择。
攀咬失败,人脉尽碎,证据确凿,抵抗无用。他唯一的念想,就是保住自己的性命,哪怕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也好过立即赴死。
笔尖终于落下,在具结书的签字栏上,写下“澹台烬”三个字。字迹扭曲、颤抖,毫无往日的凌厉,像他此刻的人生,破败不堪。
签完字,他扔下钢笔,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没有发出一丝哭声。那是极致的绝望,是一生算计落空后的崩溃,是资本狂人最后的残念。
办案人员收起具结书,起身离开,提讯室的门被关上,将澹台烬彻底锁在这片冰冷的囚笼里。
他独自坐在椅子上,看着头顶刺眼的白光,耳边仿佛响起江州大桥垮塌的巨响,响起遇难者家属的哭喊,响起沈既白冰冷的话语,响起顾蒹葭那句“数字不会说谎,正义也是”。
他一生算计,机关算尽,最终却输给了最不屑的正义,输给了最看不起的坚守。
他终于承认,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权力蚀骨,资本噬心。这场以人命为筹码、以规则为玩具的资本游戏,终究以他的彻底溃败,画上了**。而江州的正义,在扫清这只资本巨鳄后,依旧带着惨胜的伤痕,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