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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问询函至,权冠生隙
顶层办公室内的檀香还未散尽,鎏金座钟的指针刚滑过上午十点,机要秘书秦舟轻叩房门的声音,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屋内凝滞的平静。
萧望之正端着白瓷盖碗,指尖摩挲着碗沿的缠枝莲纹,目光落在桌案上那份《江州滨江新城项目推进总结报告》上,眉头微蹙。他刚结束与城域发展部门负责人的通话,敲定了江州下半年的基建资源调配,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就连沈既白被限制行动的事,都按他的部署平稳落地,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进。”萧望之的声音沉稳,带着身居高位多年的威严,指尖却不自觉地顿了顿,莫名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心头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闷得发慌。
秦舟推门而入,脚步比平日轻了几分,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从容淡定,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忐忑。他双手捧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没有落款,只有烫金的专项核查部门字样,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灼得人眼睛生疼,也让萧望之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萧先生,专项核查组直接送过来的,说是机要函件,必须由您本人亲启,旁人不得经手。”秦舟将信封小心翼翼放在桌角,声音压得极低,头垂着,不敢直视萧望之的眼睛,生怕触碰到他眼底即将爆发的风暴。
萧望之缓缓放下盖碗,手指带着几分僵硬,缓缓伸向信封,指腹触碰到粗糙的牛皮纸时,指尖骤然一僵,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他在圈层内沉浮四十年,从基层岗位一步步走到如今的高位,太清楚这种专项核查的机要函件意味着什么——不是例行问询,就是核心问题初核,这是圈层里最冰冷的通牒,是褪去身份光环的前奏,是半生权势即将崩塌的信号。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宣纸信函,寥寥数行宋体字,字迹清晰规整,却重如千钧,一字一句砸得他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相关负责人萧望之:根据多方核查线索,你涉嫌违背从业准则与行事规范,存在不当利益往来、隐瞒过往重大事件真相相关问题,现通知你于今日下午三时,到指定问询地点接受情况核实。配合核查工作,不得延误、不得隐瞒。
落款是专项核查工作组,日期正是今日。
“哐当——”
萧望之手中的宣纸无力滑落,飘落在光洁的红木桌案上,他猛地站起身,办公椅向后滑出半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一贯儒雅从容的面容瞬间失色,鬓角的几根白发突兀地竖起来,眼神里的威严与笃定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慌乱与震惊,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问询?指定地点?”萧望之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不复往日的慢条斯理、运筹帷幄,“他们凭什么?沈既白的事还没定论,滨江新城是江州发展的重点项目,我一心为了地方发展,何错之有?”
秦舟依旧垂着头,声音带着颤意,低声道:“萧先生,核查组的人就在楼下等候,说是……说是您的问题,已经核实了部分关键线索,公西恪主动交代问题,顾蒹葭的核查报告坐实了九鼎集团的资金异常流向,还有2009年大桥事件的证人证言,所有证据都已经闭环。”
“公西恪?那个废物!”萧望之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猛地砸在桌案上,盖碗里的茶水瞬间溅出,打湿了那份滨江新城的报告,墨字晕开,像一滩滩丑陋的污渍,也像他此刻混乱不堪的心境。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布了十六年的局,压了十六年的江州大桥事件,护了十六年的利益关系网,竟然会毁在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核查人员,一个背叛了恩主的发展部门负责人,还有一个他亲手提拔、又亲手打压的后辈手里。
权势的冠冕戴了半生,他风光无限,呼风唤雨,从未想过,有一天这顶冠冕会突然倾斜,缝隙里灌进刺骨的寒风,让他从云端直接跌向泥沼,再无翻身之力。
“我身居高位多年,统筹地方发展与各项事务,核查组敢这么对我?”萧望之强撑着最后的威严,声音不自觉拔高,带着一丝色厉内荏,“这是蓄意构陷!是沈既白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联合外人搅乱江州发展大局的阴谋!”
秦舟不敢接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跟了萧望之八年,见过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见过他温和儒雅待人接物,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如此狼狈不堪。权势的光环一旦褪去,这位曾经的江州标杆、行事刚正的表率,不过是一个害怕晚节不保、害怕身陷困境的普通老人,褪去所有光环后,脆弱得不堪一击。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萧望之的脸上,勾勒出他眼角深深的皱纹,尽显苍老与疲惫。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底那点最后的侥幸,被这封沉甸甸的问询函彻底碾得粉碎,连一丝残渣都不剩。
他知道,秦舟说的是真的。线索闭环,证据确凿,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庇护网,已经漏了底,再也护不住他分毫。
第二节 求庇无门,众叛亲离
短暂的慌乱过后,萧望之迅速冷静下来,多年身居高位的本能让他立刻想到了求援。他在江州乃至更高层面经营多年,背靠多位旧日前辈,还有圈层内的故交挚友,只要有人肯开口帮他,哪怕只是一句酌情考量的话,他都能躲过这一劫,不至于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按下第一个号码——那是他的老上司,早已退居二线的前辈,如今在高层智库任职,说话极有分量,也是他最后的依仗。
电话响了三声,被直接挂断,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忙音,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萧望之的心脏猛地一沉,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他咬咬牙,又按下第二个号码,是现任顶层负责人的专线,两人共事多年,私下交情尚可,他心中还残存着一丝希望。
“喂?”听筒里传来对方平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疏离又陌生。
萧望之压下心底的慌乱,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稳,带着几分急切:“老领导,我是望之,专项核查组突然给我发了问询函,说我涉嫌江州项目的相关问题,这都是子虚乌有,是有人故意搅乱江州的发展大局,想借机打压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直接打断,语气冰冷得像寒冬的坚冰,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萧望之,核查组的结论摆在眼前,你不必再多说。相关部门依规开展工作,任何人都不能例外,你配合核查就是最好的选择。至于地方的发展大局,从来不是靠隐瞒真相换来的,你好自为之。”
电话被匆匆挂断,忙音“嘟嘟”地响着,单调又刺耳,像一声声嘲讽,狠狠扎进萧望之的耳朵里,也扎进他的心底,让他浑身冰凉。
他不甘心,这辈子从未如此狼狈,他不信自己苦心经营的人脉网如此不堪一击,又颤抖着手拨通了分管相关工作的高层电话,对方直接关机,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提示音;拨通了核查部门一位老部下的电话,对方只说“依规办事,爱莫能助”,语气疏离,瞬间划清界限,半点情面都不留;就连他当年一手提拔、悉心栽培的各地核心干部,要么无人接听,要么语气冷淡客套,摆明了要避嫌,生怕被他牵连。
一个个电话打出去,一个个希望接连破灭。曾经围在他身边阿谀奉承、趋炎附势的人,曾经对他言听计从、俯首帖耳的下属,曾经称兄道弟、肝胆相照的同僚,在他权势动摇、身陷困境的这一刻,全都避之不及,恨不得与他划清所有界限。
萧望之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听筒无力滑落,砸在桌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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