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孩子,哪里跑得过?
身后之人提刀追上来,就在刀刃即将砍向她的后背。
巷口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有人骑着骏马,俯身朝她伸出手。
柳闻莺趁机抓住他的手,被他拽上马的刹那,刀锋擦过她的衣角。
柳闻莺的脸撞上一片坚实胸膛,斗篷的兜帽被风掀落,露出底下那张沉敛卓绝的脸。
裴定玄回首,对着身后大喝一声:“拿下他们!要活口!”
紧随其后的护卫们立刻涌上前,两方人马短兵相接。
金铁交鸣与凄厉惨叫骤起,雪地上很快绽开刺目的红。
怀里的落落在哭,小脸埋在母亲颈窝里,浑身发抖。
柳闻莺抱着她,手忙脚乱地拍抚她的背,自己的手也在抖,却不敢停。
忽地,斗篷兜头罩住她们母女俩,将风雪和血腥味都挡在外面。
身下骏马穿过几条窄巷,在一家客栈后院停下。
柳闻莺被带到一间客房,炭火早就烧好,暖烘烘的。
裴定玄将她们送到门口,没有进去。
“先歇息,外头有人守着,很安全。”
他走得迅速,门扉合上,柳闻莺抱着落落在榻边坐下。
孩子哭得太久,已经哭不出声了。
抽抽搭搭的,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襟,怎么都不肯松。
柳闻莺眼眶一热,将女儿更紧地搂进怀。
“不怕了,落落不怕,娘亲在这儿,我们安全了……”
炭火噼啪作响,暖意一点点驱散骨头缝里的寒冷。
融融温暖与母亲的抚慰,让落落抽噎逐渐小了。
窗外风雪渐止,柳闻莺听着均匀的呼吸,高悬太久的心,终于平稳落地。
房门被轻轻推开,柳闻莺抬首望去。
进来的人是裴定玄,他将一只手炉递到她面前。
“拿着。”
柳闻莺这才惊觉自己后背被汗水濡湿,即使进到有炭火的屋子,身体仍冷得发抖。
接过手炉,温热触感从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
“奴婢多谢大爷。”
裴定玄在桌边坐下,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她。
骨哨吹响后,他安插在京城各处的暗线便闻声察觉,第一时间将消息传递。
裴定玄当即抛下公务,带人赶来。
但对方并非普通歹人,训练有素,即使被抓到,也立刻咬破牙齿中藏匿的毒药,当场毙命,就没有一个活口。
“我来是想问你,掳走你的人,可有什么异常?你可知他们的身份?”
“我被带走时,一直被蒙着眼,那些人也都蒙面,行事警惕。”
柳闻莺猜想他们定然是有身份的人,否则不会这般谨慎,连面容都不敢示人。
“不过,有两个人的声音很特殊。”
裴定玄俯身,想要听得更清楚。
“一个声音尖细阴柔,像是……太监,另一个声音刻意压低,却依旧能听出几分熟悉。”
“我应该是听过的,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裴定玄凛然,心里很快浮现一个答案。
他没有犹豫,将那个名字说出来。
“太子,萧辰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