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枝代利剑。
周身气势,令人心折。
突然,他朝她刺来。
凌厉剑势扑面,尚未接触便能感到那股寒意,柳闻莺想躲但不够快。
梅花枝倏忽在眼前一寸处停住,枝头花苞轻颤,风掀动她的鬓发,雪沫子扑在眼睫上。
她眨了眨眼,那雪便化了。
裴曜钧握着花枝的手稳稳当当,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竟不知何时又回来了。
“好看吗?”他问。
“好看的……”
柳闻莺愣愣地抬手,就要拊掌。
“啪、啪、啪。”
三声不急不慢的掌声,从院门那边传来。
两人同时转过头,一个中年男人负手立在那儿,身后跟着随从。
柳闻莺脸色微变,忙行礼:“奴婢拜见镇国公。”
裴曜钧也认出来人,将花枝倒转,反握在手里,规规矩矩地作揖。
“晚辈裴曜钧,见过镇国公。”
镇国公走上前,止不住打量裴曜钧。
从肩到腰,从腰到腿,又从腿回到握着梅花枝的那只手。
“年轻人,骨相不错,肩宽腰劲,是练武的好苗子。”
镇国公现在兵部任职,虽已退居二线,但依旧难掩久经沙场才能沉淀出的威严气场。
裴曜钧唇角翘起来,他素来骄矜,能得镇国公赞誉,更是得意傲然。
“谢镇国公夸赞,晚辈也曾习过武。”
镇国公也起了兴致,掰下一根梅枝,掂量道:“既然有根基,敢与本公比划比划?依旧折枝为剑,点到即止。”
裴曜钧眼睛一亮,当即应下:“有何不敢!”
他将梅花枝横在身前,摆了个起手式。
镇国公的花枝刺来,不带半点花哨,直来直去,快如闪电。
裴曜钧侧身避过,梅花枝斜挑,想借力打力。
镇国公不避不让,枯枝一震一抖,竟将那梅花枝弹开。
两人在雪地里一来一往,花枝交错,细雪被卷起,纷纷扬扬。
柳闻莺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双眸紧盯两人,惊叹不已。
裴曜钧年轻,力大,每一招都带着呼呼风声。
镇国公手中花枝运转自如,闲庭信步地出招,但招招老辣,每一式都能化解攻势,又留出几分余地。
忽地,对方转守为攻,枝干劈头压下来,裴曜钧立即横枝去挡。
咔嚓一声脆响,遒劲的梅枝从中间断开,半截握在裴曜钧手里,半截落在地上。
枝头半开的朱红散落,花瓣如雨,落了他满头满脸。
裴曜钧愣在那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半截残枝,输得心服口服。
他将残枝放下,恭敬作揖:“晚辈输了。”
镇国公丢开梅枝,抚掌大笑,“好!输得起才是真男儿。”
他拍了拍裴曜钧的肩,“你确是块好料子,但璞玉尚需雕琢,你平日疏于练习,功底可荒废不少。”
裴曜钧被说得脸红,“晚辈刚习武那会,与人起过冲突,父亲便不许我再练了,免得惹出更大祸事。”
镇国公鼻嗤一声,“裕国公政见与本公不合也就罢了,怎的这种事上都犯糊涂?”
他摇摇头,叹惋:“因噎废食,好苗子不栽培,任其荒废,才是最大的祸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