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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燕窝藏毒风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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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羽将银子硬塞给他,笑道:“这银子你收着,就当娘娘赏你的。娘娘还说,年轻人该有些体面物件,那扳指……”她顿了顿,“既然是你拾到的,也算缘分。娘娘说了,赏你了。”

    小顺子惊得连忙跪下:“这可使不得!御赐之物,奴才怎敢……”

    “娘娘赏的,你就收着。”青羽扶他起来,意味深长道,“在这宫里,忠心又机灵的人,总会有好前程。顺公公,你说是不是?”

    小顺子握着那枚扳指,触手温润。他抬头看向青羽,又看向不远处轿辇上静坐的昭妃,忽然明白了什么。

    “请姑姑转告娘娘,奴才……谢娘娘赏赐。日后若有差遣,奴才定当尽心。”

    青羽满意一笑,转身离去。

    轿辇上,清澜透过纱帘看着这一幕,唇角微扬。小顺子这样的聪明人,点到为止即可。他收了扳指,便是接了橄榄枝。至于日后如何用他,还需慢慢经营。

    回到景仁宫,已是申时。

    清澜刚更衣坐下,玉簟便来报:“娘娘,坤宁宫那边传来消息,皇后娘娘闭宫后,将宫里所有宫人重新梳理了一遍,打发走了十余人。其中……有两人是丽嫔娘娘安插的眼线。”

    清澜挑眉:“皇后倒是雷厉风行。”

    “还有,”玉簟继续道,“内务府那边,王总管今日训斥了几个办事不力的太监,其中有一个是丽嫔娘娘的远房亲戚。”

    丽嫔。清澜指尖轻叩桌面。这也是个不安分的。出身不高,却因生得美艳又有几分才情,很得皇上欢心。只是性子骄纵,树敌不少。

    “丽嫔与皇后素来不和。”清澜若有所思,“她会不会……”

    话未说完,外头忽然传来通报:“皇上驾到——”

    清澜连忙起身迎驾。萧景煜大步走进来,神色疲惫,眼下有淡淡青黑。

    “皇上。”清澜福身,“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可用过晚膳?”

    萧景煜扶起她,叹道:“批了一下午折子,头昏脑涨。到你这里躲躲清静。”

    清澜示意宫人摆膳,亲自给皇帝布菜。四菜一汤,都是清淡口味,却样样精致。

    萧景煜吃了两口,忽然道:“清澜,今日朕去了坤宁宫。”

    清澜手一顿:“皇后娘娘……可还好?”

    “她哭了一整天,说朕不信她。”萧景煜放下筷子,揉了揉眉心,“朕何尝不知她可能是冤枉的?但证据确凿,朕若不罚,后宫规矩何在?”

    “皇上英明。”清澜轻声道,“皇后娘娘禁足三月,也是给后宫一个警示。至于真凶……总会露出马脚的。”

    萧景煜看着她,忽然问:“清澜,你觉得是谁要害你?”

    清澜心中一跳,面上却平静:“臣妾不敢妄加猜测。或许是有人嫉妒臣妾有孕,或许是……冲着皇上的子嗣来的。”

    她没有提清婉。现在还不是时候。

    萧景煜沉默良久,才道:“朕已加派了人手保护景仁宫。你的饮食起居,都要格外小心。太医每日请脉两次,任何异常立即禀报。”

    “谢皇上。”清澜心中温暖。无论如何,皇帝是真心在意这个孩子的。

    用罢晚膳,萧景煜在景仁宫歇下。清澜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却久久不能入睡。

    今日之事,如警钟长鸣。她以为入宫后小心翼翼便能自保,却忘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清婉这一击,若非她侥幸识破堕红散,此刻早已一尸两命。

    不能再被动防守了。

    她轻轻起身,走到外间。青羽守夜,见状忙点灯:“娘娘怎么起来了?”

    “睡不着。”清澜在书案前坐下,铺纸研墨,“青羽,你明日出宫一趟,去寻秋月。”

    青羽神色一凛:“娘娘有吩咐?”

    “让秋月查三件事。”清澜提笔疾书,“第一,徐嬷嬷的家眷如今在何处,是否真的安然无恙。第二,清婉这几个月与哪些人有来往,特别是……与宫中哪些人有联系。第三,堕红散这种禁药,京城黑市谁能弄到,最近谁买过。”

    她写罢,将纸递给青羽:“记住,让秋月小心行事,宁可查不到,也不能暴露。”

    青羽郑重接过:“奴婢明白。”

    清澜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星子寥落。这深宫如巨大的牢笼,却也如棋盘。从前她是棋子,任人摆布。从今往后,她要学做执棋人。

    清婉,我的好妹妹。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次日,消息陆续传来。

    秋月通过漕帮的关系,查到了徐嬷嬷家眷的下落——果然已被“接到”城西一处宅子“照顾”,实则是软禁。看守的人手,来自京中一个不大不小的镖局,而那镖局的东家,与王家有姻亲关系。

    王家,清婉的外祖家。

    “果然是她。”清澜冷笑。虽然还是间接证据,但至少方向明确了。

    至于堕红散,秋月通过黑市线人查到,三个月前有人高价求购此药,买家是个蒙面女子,声音年轻。交易地点在城隍庙后巷,那里鱼龙混杂,难以追踪。

    清婉倒是谨慎。

    “娘娘,还有一事。”青羽低声道,“小顺子今早递了话,说皇上昨日在御书房见了镇北侯的折子,是关于北境军饷的。皇上批了‘准’,但脸色不太好。”

    清澜心中一动。镇北侯要军饷,皇上虽然批了,却不高兴……这意味着什么?

    她想起德妃苏静姝。镇北侯之女,皇上对她们父女,终究是忌惮的。

    “让小顺子继续留意。”清澜吩咐,“另外,你去库房取那对羊脂玉镯,给德妃送去。就说本宫谢她前日赠的画谱。”

    那画谱是苏静姝今早派人送来的,是前朝名家的真迹,颇为珍贵。这是结盟后的第一次往来,清澜自然要回礼。

    青羽刚走,玉簟又来报:“娘娘,丽嫔娘娘求见。”

    丽嫔?清澜挑眉:“请她进来。”

    不多时,丽嫔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绯红宫装,艳丽逼人,发间金步摇随着步伐轻晃,叮当作响。

    “给昭妃娘娘请安。”丽嫔行礼,眼波流转,“听说娘娘前日受了惊,妹妹特意来探望。”

    “丽嫔有心了。”清澜示意看座,“本宫无碍,只是虚惊一场。”

    丽嫔坐下,打量了清澜几眼,笑道:“娘娘真是福大命大。那堕红散可是剧毒,一旦服下,神仙难救。不过话说回来,皇后娘娘也真是……再怎么嫉妒妹妹有孕,也不能下此毒手啊。”

    这话说得诛心。表面上同情清澜,实则是坐实皇后罪名,还挑拨离间。

    清澜不动声色:“丽嫔慎言。皇上尚未定论,你我岂可妄议皇后?”

    丽嫔掩口一笑:“是妹妹失言了。只是……妹妹替娘娘不平。娘娘如今协理六宫,却还要提防这等暗箭,实在辛苦。”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妹妹听说,皇后虽然禁足,但坤宁宫的人手可没闲着。前日打发走的那些宫人里,有好几个都是……与宫外有联系的。”

    清澜心中一动,面上却淡然:“哦?丽嫔消息倒是灵通。”

    “妹妹也是关心娘娘。”丽嫔亲热道,“这后宫之中,多个朋友多条路。娘娘说是不是?”

    这是在示好了。清澜看着丽嫔娇艳的脸,心中冷笑。这位也不是省油的灯,今日来,无非是想拉拢她共同对付皇后。

    “丽嫔说得是。”清澜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本宫如今有孕,精力不济,后宫事务还需各位姐妹帮衬。丽嫔若得闲,不妨多来坐坐。”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留有余地。

    丽嫔显然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又寒暄几句便告辞了。

    她走后,青羽回来,见状问:“丽嫔来做什么?”

    “探虚实,拉盟友。”清澜放下茶盏,“她与皇后不和,如今皇后失势,她自然想趁机踩一脚。若能与本宫联手,那就更好了。”

    “娘娘要和她联手吗?”

    “暂时不会。”清澜摇头,“丽嫔此人,可用不可信。她今日能背叛皇后,来日也能背叛我。不过……倒是可以借她的手,办些事情。”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中盛开的海棠。春色正浓,这后宫却从未真正温暖过。

    “青羽,你说清婉接下来会怎么做?”

    青羽想了想:“这次失败,她应该会蛰伏一段时间。毕竟皇上正在彻查,她不敢再轻举妄动。”

    “不。”清澜缓缓道,“以她的性子,一击不中,只会更疯狂地谋划下一次。而且……她会加快速度。”

    “为什么?”

    “因为本宫有孕了。”清澜抚着腹部,“孩子一旦出生,便是皇长子。若本宫再晋位份,她在宫外就更难撼动我。所以,她必须在孩子出生前,再下一次手。”

    青羽脸色一白:“那……”

    “所以我们要快。”清澜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在她下次动手前,先找到她的破绽。”

    她走到书案前,再次提笔。这一次,她写的是给沈清远的信。

    兄长沈清远如今在兵部任职,虽不掌实权,却有机会接触到军中往来文书。清婉与北狄王子阿史那有勾结,这线索或许能从边关文书中找到蛛丝马迹。

    信写得很隐晦,只说要查三年前北境那场败仗的细节——那是陆云峥初次领兵受挫的一战。清澜记得,战后有传闻说军机泄露,但不了了之。若清婉那时就已与阿史那有联系……

    封好信,她交给青羽:“想办法送到兄长手中,不要经官驿。”

    “是。”

    做完这些,清澜才觉得有些疲惫。孕中容易倦怠,她靠在榻上小憩,却睡不安稳。

    梦中,她回到了八岁那年。母亲咳血不止,拉着她的手说:“澜儿,要活下去……要好好的……”

    然后是清婉的笑脸,甜美却冰冷:“姐姐,这世上好的东西,都该是我的。”

    最后是皇帝的身影,他转身看她,眼中情绪复杂:“清澜,朕能信你吗?”

    她惊醒,额上都是冷汗。

    窗外已是黄昏,残阳如血,将天空染成一片赤红。

    青羽进来点灯,见她脸色不好,忙问:“娘娘又做噩梦了?”

    “无妨。”清澜拭去冷汗,“什么时辰了?”

    “酉时三刻了。皇上传话过来,说今晚不过来了,让娘娘早些歇息。”

    清澜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坤宁宫那边,皇后可有什么动静?”

    “皇后娘娘闭宫后,除了梳理宫人,便是抄经念佛。”青羽道,“不过……今日下午,皇后娘家陈夫人递了牌子求见,皇上没准。”

    陈夫人是皇后的母亲,这时候求见,无非是想为女儿求情。皇上不准,是铁了心要皇后禁足三月了。

    “陈家那边,有什么反应?”清澜问。

    青羽低声道:“秋月传来消息,陈家大公子前日在酒楼与王家二爷起了争执,差点动手。好像是为了……漕运的生意。”

    王家,又是王家。清婉的外祖家,与皇后的娘家起了冲突。这是巧合,还是清婉在背后推动?

    清澜陷入沉思。若清婉能让王家与陈家相斗,那她在宫外的势力,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娘娘,不好了!德妃娘娘……德妃娘娘在御花园晕倒了!”

    清澜猛地站起:“什么?”

    御花园,紫藤架下。

    苏静姝倒在地上,面色苍白如纸。几个宫女围着,手足无措。太医匆匆赶来,诊脉后面色凝重。

    清澜赶到时,苏静姝已被抬到附近的亭中,悠悠转醒。

    “怎么回事?”清澜问太医。

    周太医躬身道:“回娘娘,德妃娘娘是中了毒。”

    “中毒?”清澜心中一沉,“什么毒?可严重?”

    “是……是少量的堕红散。”周太医声音发颤,“好在分量极轻,德妃娘娘又未怀孕,只是气血紊乱,才会晕厥。调养几日便无大碍。”

    又是堕红散!

    清澜看向苏静姝。苏静姝虚弱地睁开眼,与她对视一眼,轻轻摇头。

    “德妃如何会中此毒?”清澜沉声问。

    苏静姝的宫女跪地道:“娘娘今日只在御花园走了走,喝了半盏茶,便……便晕倒了。那茶是奴婢从德妃娘娘宫中带来的,一直随身捧着,不该有问题啊!”

    “茶呢?”

    宫女呈上茶盏。周太医检验,果然在盏沿发现了堕红散的痕迹。

    “盏沿……”清澜盯着那茶盏,“也就是说,毒是涂在杯口的。德妃喝茶时,唇沾到毒药,这才中毒。”

    她看向苏静姝,苏静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两人都明白了。

    这毒,不是冲着苏静姝来的。至少,主要目标不是她。

    那杯茶,那茶盏……清澜忽然想起,前日她与苏静姝在此见面时,也曾用过这里的茶具。若今日是她坐在这里喝茶……

    “查!”清澜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亭中的茶具,是谁准备的?今日有谁来过?给本宫一五一十地查!”

    御花园的管事太监吓得跪倒在地:“娘娘息怒!这亭中的茶具都是每日清洗更换的,今日……今日并无人特意吩咐准备啊!”

    “那是谁换的茶具?”

    “是……是负责打扫这一片的宫女小莲。”管事太监颤声道,“可小莲她……她半个时辰前告假出宫了,说是家中母亲病重。”

    这么巧?清澜与苏静姝对视一眼。

    “去查这小莲的底细。”清澜吩咐青羽,“还有,她家中母亲是否真的病重,何时告的假,谁准的假,一一查清。”

    “是。”

    苏静姝被抬回宫调养。清澜陪她回去,屏退左右后,才低声问:“姐姐觉得,这是冲着谁来的?”

    “你。”苏静姝靠在榻上,脸色仍白,“我今日去御花园,是临时起意。那茶盏若真是为我准备,时间上来不及。只有一种可能——那毒是早就涂好的,无论谁用那茶盏,都会中毒。而最可能用那茶盏的人……”

    “是常去那里的妃嫔。”清澜接话,“紫藤架下景致好,又僻静,常有人去。但最近常去的,除了姐姐,便是我。”

    苏静姝点头:“她们不知道我会今日去,这毒,恐怕是为你准备的。只是凑巧,今日我先到了。”

    清澜心中发寒。又是清婉吗?不,这次的手法不一样。下毒在公共茶具上,波及范围不可控,不像是清婉的风格——她做事向来精准,只针对目标。

    除非……她想制造混乱?或者,这不是清婉,而是另有其人?

    “姐姐近日可曾与人结怨?”清澜问。

    苏静姝摇头:“我深居简出,能结什么怨?除非……”她顿了顿,“除非是因为你。”

    清澜一怔。

    “你我结盟之事,虽然隐秘,但有心人未必察觉不到。”苏静姝缓缓道,“若有人知道你我在紫藤架下见面,想一石二鸟,也不无可能。”

    丽嫔?皇后?还是其他什么人?

    清澜只觉得这后宫如蛛网,错综复杂,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

    “姐姐好生休养,此事我会查清。”她起身,“从今日起,姐姐宫中的饮食用具都要仔细查验。我会派青羽每日过来一趟,以防万一。”

    苏静姝看着她,忽然道:“你自己也要小心。那人一次不成,必有二次。”

    “我知道。”

    离开德妃宫中,已是夜幕降临。宫中各处点起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窥视的眼睛。

    青羽匆匆回来禀报:“娘娘,查到了。小莲是三个月前入宫的,分到御花园当差。她家中确实有母亲,但并未病重。今日告假,是御花园的掌事嬷嬷准的,理由是‘家中急事’。那小莲出宫后便没了踪影,守门的侍卫说,她朝西市方向去了。”

    “西市……”清澜喃喃。那里鱼龙混杂,要藏一个人容易,要找一个人难。

    “还有,”青羽压低声音,“小顺子递了话,说今日午后,丽嫔娘娘身边的宫女曾去过御花园,在紫藤架附近逗留了一会儿。”

    丽嫔?清澜蹙眉。她今日刚来示好,转头就下手?太急了吧?不像她的作风。

    除非……是有人嫁祸?

    “娘娘,现在怎么办?”青羽问。

    清澜沉默良久,才道:“等。”

    “等?”

    “等对方下一步动作。”清澜看向窗外夜色,“现在我们在明,对方在暗。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不如以静制动,看谁会先沉不住气。”

    她走回书案前,开始抄写佛经。这是她平心静气的方法,一笔一划,静心凝神。

    青羽在一旁研墨,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心中感慨。娘娘真是越来越有上位者的气度了。从前的隐忍,如今化作沉稳。这深宫,终究是磨砺人的地方。

    抄完一篇《心经》,清澜搁笔,忽然问:“青羽,你说这后宫之中,什么最可怕?”

    青羽想了想:“是阴谋诡计?”

    “不。”清澜看着纸上墨迹,“是人心难测。你永远不知道,那张笑脸背后,藏的是善意还是杀机。”

    就像清婉,她曾是她最疼爱的妹妹,如今却成了最想置她于死地的人。

    就像丽嫔,今日示好,明日可能就捅刀。

    就像皇后,看似仁厚,却也可能因嫉妒而疯狂。

    在这深宫,信任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青羽,去取些安神香来。”清澜揉揉眉心,“今夜怕是难眠了。”

    “娘娘还在想下毒的事?”

    “不只。”清澜轻声道,“我在想,清婉此刻在做什么,想什么。她在宫外,却能把手一次次伸进宫里。这背后,到底有多少人在帮她?”

    王家、可能还有端郡王、甚至……北狄?

    若真如此,她要面对的,就不只是后宫争斗了。

    烛火跳动,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在墙上摇曳,像是随时会扑过来的猛兽。

    清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无论如何,她必须赢。为了母亲,为了孩子,也为了她自己。

    这深宫之路,她已无退路,只能向前。

    夜深了。

    景仁宫的灯还亮着。

    清澜站在窗前,看着天上弦月。月色清冷,照得宫墙一片惨白。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她转身回到榻上,手抚着小腹,轻声说:“孩子,娘会保护你。无论谁来害我们,娘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窗外,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像是回应,又像是警告。

    这深宫暗涌,从未停歇。

    而她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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