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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圣子受礼”,可不仅仅是嘴上说说而已。
济苍站在高台正中,双手举起紫竹如意,猛地朝天一指。
如意紫光炸开,四根铜柱香炉里的檀香齐齐断裂。
燃烧了一上午的青烟在同一瞬间改了方向,不再往上飘,而是朝高台中央横着卷过去。
天,突然阴了。
整片天空像被人泼了墨,从边缘往中间迅速收拢,日光一截一截地消失。
广场上的温度往下掉,刘年胳膊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济苍脚下的禹步骤然加快。
每一步落下,地板里的金色光晕就越来越亮,越来越厚,沿着石板缝隙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台下,几十位各派的掌门、长老,同时盘膝坐下。
没人喊口令,没人领头,但所有人的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一百遍!
第一个开口的,是济苍身后的八名高功法师。
不再是之前诵《净天地神咒》时的低沉嗡鸣,而是拔到了一个刘年从未听过的音调上。
八道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共振。
紧接着,台下盘坐的掌门长老们也开了口。
几十道声音叠了上去。
然后是观众席上。
上百道!
几百道!
上千道!
整个广场上的道士,不论年纪,不论门派,不论坐着还是站着,全部在同一个呼吸间加入了这场诵念。
千人齐诵,声浪从四面八方涌向高台。
刘年被震的头皮发麻。
每一个开口诵念的道士头顶,都升起了一缕极淡的光。
有的金黄,有的银白,有的泛青,颜色深浅不一,粗细不同。
但那些光丝却拧成了一股,汇入了高台脚下的金色光晕中去。
光晕暴涨!
济苍的白袍被气浪掀得飞起,整个人像是站在暴风眼的中心。
老人的嘴唇翕动,声音压过了千人齐诵。
“道门一千一百三十七年香火气运,千观万庙,列祖列宗,今日,共赴此局!”
紫竹如意朝下一劈。
高台中央,写满朱砂符文的黄表纸凭空燃烧,火焰却不是红的,而是白的,白得刺眼!
白焰窜起三丈多高,然后猛地收缩,化作一道笔直的光柱,直冲阴沉的天穹。
天炸亮了!
墨色的天幕从正中被撕开一个口子,金光从裂缝中倾泻下来,比阳光更强烈十倍!
“这是......浩然正气!”
刘年他一个凡人,在这一刻,也感受到了这股气。
从天上往下灌,从地下往上涌,两股力量在高台上方对撞。
空气在震。
椅子在震。
他的牙齿也在震!
此时此刻,六姐闭着的眼皮剧烈颤动,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攥紧。
她的嘴唇绷成了一条线,额角有黑色纹路若隐若现。
左边,八妹把墨镜往下压了压,露出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腮帮子咬得死紧,显然是在挣扎!
九妹缩在座位里,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但没吭声。
五姐洛依然的反应最大。
她整个人绷得很紧,后背离开了椅背,两条小臂上的青筋暴起,红头绳的穗子无风自动,煞气在她体表翻涌,勉强撑出一层薄薄的屏障。
她扭头看了刘年一眼,咧嘴笑了笑,牙龈却渗出了血。
“没事儿!”她声音发紧,“扛得住!”
三姐此刻,已经缩回了桃木剑里,剑身在微微打颤。
第一排的末尾,老黄眯着眼,脸上挂着似笑非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一秒。
那些从千名道士头顶抽出的光丝,全部涌入高台中央的白色光柱里。
光柱膨胀到了极限。
然后,所有的光,像被漏斗吸住了一样,急速收缩,朝着同一个方向坍塌。
崇元!
月白道袍的少年站在光柱正下方,双手垂在身侧,脊背挺直,眼睛紧闭。
光打在他身上的那一瞬,他的道袍被掀起来,头顶的发髻散了,黑发在金白交织的气浪中翻飞。
刘年看到他的嘴角在抖。
一千多年的气运灌进一个十八岁少年的身体里,那不是什么仙侠小说里“醍醐灌顶”的舒爽,那是撕心裂肺的疼!
崇元的脸上浮出了青白交替的颜色,额头的汗顺着下巴线往下淌,脖颈上的经脉鼓起老高。
台下跪着的掌门长老们有几个已经开始发抖,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头顶的光丝从一开始的自愿抽取,变成了被强行拽出。
有人闷哼出声,有人鼻腔涌出血来,但没有一个人中断诵念。
济苍的状态最差。
老人的银冠不知何时掉了,白发披散,脸上的皱纹像是一瞬间又深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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