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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天煞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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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叫什么来着?”她说着看向温晓。

    “道心破碎。”温晓提示道。

    “对!简直是道心破碎啊!Cos哥,呜呜呜!”

    邵乂乂假哭了两声,见没人哄她,便意兴阑珊地收起了那副夸张的表情。

    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盯着余弦的眼睛:

    “Cos哥,在我告诉你结果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的童年,或者说你的成长经历,是不是......很快乐?或者说,比较顺利?”

    余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快乐?

    顺利?

    记忆顺着这两个词翻涌了上来。

    那个阴雨连绵的下午,那个支离破碎的高速公路,那个班主任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个被亲戚像皮球般踢来踢去的小孩。

    “不太顺利。”他如实回答,声音有些低沉。

    但转念间,一个短发的身影又浮现在脑海里。

    那个总是笑得眉眼弯弯、总是给他变着花样做着各种好吃的、总是认真听他讲着无聊脑洞的女孩。

    因为有夏粒在,那些灰暗的日子似乎也被涂上了一层暖色。

    余弦的眼神又柔和了一些,补充道:

    “但也还好。”

    邵乂乂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很不满意,她身子前倾,那双恐龙爪子搭在膝盖上:

    “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就一个答案,不能有中间选项!”

    余弦沉默了。

    他想到了那个消失的九楼,想到了查无此人的通讯录,想到了那个除了他之外没人记得的女孩。

    那层暖色被瞬间剥离,只剩下冰冷的现实。

    “不好。”

    余弦看着窗外的暴雨,声音冷了下来:

    “很不好。”

    公共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温晓的手停止了假装打字的动作,她抬头和邵乂乂对视了一眼。

    邵乂乂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斟酌着用词,平日里那股疯疯癫癫的劲头全没了。

    “Cos哥,虽然我知道这是你的个人隐私......”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余弦的脸色,试探道:

    “但你能不能给我说一下,具体是怎么个‘不好’法?或者说......”

    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

    “你身边的人,特别是那些跟你关系亲近的人,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比如遇到什么......灾祸之类的?”

    余弦猛地转过头。

    异常?灾祸?

    这个词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他心底里那个一直不敢触碰的潘多拉魔盒。

    父母的那场意外事故,算不算异常?

    夏粒这样一个大活人,连带一层楼凭空消失,又算不算异常?

    邵乂乂......难道真的算出来了什么?

    那几张铁板,那个AI算命模型,那个所谓的让她“道心破碎”的结果,到底是什么?

    余弦坐直了身子,他看着面前这个穿着恐龙睡衣,看似不靠谱的、有些神神叨叨的女生。

    “有。”

    余弦盯着邵乂乂,也许,有些事情,说出来才能找到答案。

    “我很小的时候,小学四年级,我的父母就出了一场......意外事故。”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车祸。从那以后,我就一直是自己一个人生活。”

    温晓捂住了嘴,紧紧盯着余弦,邵乂乂也坐得笔直,认真地听着。

    余弦没有停,他看着邵乂乂的眼睛,继续说道:

    “而且,就在不久前......我成长过程中最好的......朋友。”

    他说到这里,喉咙有些发紧:

    “她也直接‘消失’了。”

    “竟然......是真的。”

    温晓失声惊呼,她捂着嘴,看向邵乂乂。

    余弦感觉心脏猛地一跳,那种被命运扼住喉咙的感觉再次袭来。

    “什么真的?”他转头看着邵乂乂:

    “你算出来的,到底是什么?”

    邵乂乂盘在沙发上的腿放了下来,脸上也是少见的苍白和凝重。

    她低着头,紧紧攥着那个恐龙睡衣的边角,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过了好一会,她才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余弦,缓缓开口:

    “Cos哥,我之前一直不敢告诉你,是因为这个卦象实在......不太好。”

    她拿出手机,翻出照片里拍摄的一本线装书。

    余弦低下头,辨认着上面的字迹,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

    “刑克六亲,骨肉分离,天煞孤星入命,注定孑然一身。孤辰寡宿,白虎临门,近之者危,爱之者伤。”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钉子,狠狠钉在了他的心口。

    他感觉自己身上的血液都似乎凝固住了。

    作为一个物理系的学生,理智告诉他,所谓的算命批语,不过是概率学的把戏,是巴纳姆效应的心理暗示。

    通常都是些“早年奔波”、“晚景顺遂”之类放在谁身上都准的废话。

    但这两句......太具体了。

    具体的让他感到脊背发凉。

    它更像是一份判决书。

    一份对他这二十年人生的、精准到可怕的判决书。

    “刑克六亲,骨肉分离。”

    那是十年前那个阴雨连绵的下午,父母在高速公路上支离破碎的车祸现场。

    “孤辰寡宿,注定孓然一身。”

    这么多年,独来独往的求学路,短暂的温暖总是快速流逝。

    “近之者危,爱之者伤。”

    余弦的手指死死扣住了沙发的边缘,指尖生疼,也没有松手。

    他想到了夏粒。

    甚至......

    余弦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温晓身上,又想到了听了“午夜公交车”音频的史作舟,正在出租屋里躲避追捕的杨依依,还有天天早出晚归在一线和未知搏斗的堂哥。

    他们,是不是也在因为靠近自己,而正在遭遇危险?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

    难道自己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天煞孤星”?

    是自己身上的某种“厄运”,克死了父母,克没了夏粒,现在还要祸害身边这仅剩的几个朋友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和负罪感涌上心头,比在那个白色房间里背诵一万遍协议,还要让他窒息。

    如果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那他的挣扎、他的反抗,他想要调查父母死亡真相、救回夏粒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他只是一个被诅咒的人,一个行走的灾难源。

    “难道......”余弦咽了咽唾沫,他感觉自己嗓子已经哑了:“我身边的人......都会被我牵连?”

    “不是!肯定不是!”

    一声尖锐的反驳打断了他,温晓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的带翻了桌上的薯片袋子,薯片撒了一地,但她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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