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却明亮了些许,老槐树下的几个妇人却没走。
一群人缩着脖子,眼睛却不住往进山的小道上瞟。
村子里无聊,妇女最大的乐趣就是聚在一起聊八卦。
“这雪,怕是真要封山了。”
快嘴的刘婶子哈着白气,“我是看出来了,刚刚王嫂子肯定是有些急了,这么冷的天,进山会出事的。”
“能不急吗?”旁边的小媳妇接口,语气里带着不忍,“李家老三再不着调,也是亲小叔子。这天气,老猎户都不敢说进就进……”
“亲小叔子?”
一直抄手靠在树干上的赵寡妇冷不丁开了腔,声音像被寒风削过一样尖利。
她撇着嘴,三角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和一股子等着看热闹的得意:
“要我说,那就是活该!没那本事,偏要充大头!前两天不知踩了什么狗屎运,就真以为自己是山神爷赏饭吃了?”
“这种天也敢往里钻,不是找死是什么?”
她故意拔高了声音,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有些人啊,就是眼皮子浅,刚见着点油星就忘了自己姓啥,把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硬夸成一朵花。”
“这下好了,现世报来了吧?我看李忠这趟出去,准是白跑!那李老三,指不定猫在哪个犄角旮旯躲雪,或是又溜去镇上哪个赌档混时辰了呢!”
她话音未落,就见王氏拉着李忠,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
匆匆忙忙从村里出来,两人脸上都是显而易见的焦急。
赵寡妇一看,更来劲了,故意扬声道:“哟,李忠家的,还真去寻啊?要我说,省省力气吧!这大雪天的,你们家那宝贝老三,指不定在哪儿快活呢!别到时候人没找着,再把李忠给冻出个好歹,那你们家可真就……”
王氏此刻心急如焚,哪有心思跟她斗嘴?
只当是耳边刮过一阵冷风,狠狠瞪了她一眼,拽着李忠的胳膊更用力了:
“当家的,别听她嚼蛆!快走!”
李忠也是闷头不语,只是焦急地望着白茫茫的山道。
赵寡妇见他们不理,自觉被无视,那股子酸劲和得意混在一起,冲着他们的背影又添了一句:
“哼,不听老人言!待会儿空着手回来,看你们还硬气不!”
树下的其他妇人,有的摇头,有的叹气。
虽觉得赵寡妇话说得难听,但这天气和李玄以往的“战绩”。
让她们心里也暗自嘀咕,赵寡妇说的,或许难听,但……未必没有可能啊。
就在这当口,李忠刚走出村口没几步,忽然猛地站住了脚,像根木桩子似的钉在雪地里。
王氏一个踉跄,差点撞在他身上,忍不住埋怨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李忠却没动,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后指着风雪弥漫的前方。
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秀儿她娘!你、你快看!那……那是不是老三?!”
王氏心头狂跳,慌忙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风雪搅动,一个高大结实的身影,正破开厚重的雪幕,稳步朝村子走来。
那人肩头扛着的物事,更是让所有望过去的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两条极其粗壮、带着灰褐色皮毛的野兽后腿。
用木棍挑着,沉甸甸地压弯了扁担!
另一侧腋下,还夹着一大卷厚实完整的兽皮!
“是玄小子!真是玄小子!他还……他还打着大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