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一杯,或允我等登船叨扰片刻?”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秦俊,又掠过戴面纱的龙凌薇,笑容依旧温润:“秦解元?原来是你,真是巧遇。这位是……”
秦俊起身,走到舫边,拱手还礼:“萧世子,各位公子,中秋安康。在下与表妹在此赏月,喜静,恐扰了诸位雅兴。”
“表妹?”萧景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底划过一丝冷嘲,语气却愈发恳切,“原来是秦兄的表妹。”
“既是一家人,更不必拘礼。今夜佳节,理应同乐。”
“秦兄才名动京城,我等正想请教。再者,我等船上备了些游戏玩意儿,投壶、射覆、即景赋诗,颇有趣味,秦兄与令表妹何不移步,一起玩耍,岂不比枯坐赏月更有意趣?”
他身后的几位公子也跟着起哄。
“是啊秦解元,久闻大名,今日正好请教!”
“听说秦解元文武双全,投壶定然也是好手!”
“何必推辞?莫非是看不起我等?”
话说到这个份上,又是众目睽睽之下,若再强行推脱,就显得秦俊孤高傲慢、不识抬举。
秦俊回身对龙凌薇问道:“表妹,萧世子盛情难却,你看……”
龙凌薇刻意将声音放得轻柔了些:“但凭表哥做主。”
秦俊转身,对萧景笑道:“既如此,便叨扰了。”
两船搭上跳板,秦俊先一步过去,然后回身,伸手虚扶了一下戴着面纱的龙凌薇。
两人登上萧景所在的大船。
这船比“听雨”舫宽敞数倍,装饰极尽奢华,灯火通明,已有七八位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女在座,皆是京中有名的勋贵子弟。
见到秦俊和一位蒙面女子上来,目光中都带上了审视与好奇,尤其在看到秦俊时,不少人都露出复杂神色。
昨夜护驾、今日厚赏,这位新科解元风头太盛了。
萧景热情地为众人引荐,重点落在秦俊身上,言辞间满是推崇。
寒暄过后,许锐便迫不及待地提议:“光喝酒多无趣,不如我们来行酒令?或者赋诗?”
秦俊笑着说,“客随主便就是。”
作诗?
他最不怕的就是作诗了!
“秦解元,我曾听闻你的《水调歌头》甚是惊艳,今日不知可否再能听到这等绝唱?”
秦俊笑了笑,不置可否。
真作出来你又不高兴。
“既然秦解元首肯,我等便不拘俗礼了。”许锐笑道,“今夜中秋,月华如水,若只行寻常酒令,未免辜负。”
“不若再以‘月’为题,或诗或词,限一炷香内成篇。作不出,或公认不佳者,罚酒三杯,如何?”
此议一出,众人皆附和,目光灼灼看向秦俊。
他们不信,仓促之间,这曾经的草包秦俊真能做出什么惊人诗句。
萧景含笑不语,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落在那面覆轻纱的“表妹”身上。
秦俊面上假意露出几分为难,拱手道:“即景限题,时间仓促,秦某怕是……”
“诶,秦解元过谦了!”许锐打断,不容他推辞,“香已点上,秦解元,请吧。”
青烟袅袅。
其他人也各自构思,但多半心思都在看秦俊如何应对。
秦俊踱步至舫边,似在眺望湖心月影,实则脑海飞转,掠过多首咏月名篇。
既要应景中秋,又要足够惊艳……
香燃过半,有人已草成几句,摇头晃脑吟出,得些捧场喝彩,但多为应景之作,无甚新意。
萧景自己亦成一首七绝,清丽工稳,赢得一片赞誉。
他含笑接受,目光却看向秦俊背影。
就在香即将燃尽时。
秦俊目光扫过湖天明月,缓缓吟道: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