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交锋。那个雨夜，两人在江边对峙，陈默的枪口对着他，手却在颤抖。那时候他就知道，陈默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坚定。
"我需要时间。"陆峥说。
"你没有多少时间了。"夏明远站起身，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蝰蛇'的'雏菊'计划已经启动了。苏蔓那边，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吧？"
陆峥点了点头。苏蔓，夏晚星的闺蜜，江城医院的医生。最近一段时间，夏晚星的情绪波动很大，原因就是苏蔓——她发现苏蔓在套取情报，但她不愿意相信，那个和她一起长大的闺蜜，竟然是敌人。
"苏蔓是'雏菊'计划的核心执行者。"夏明远说，"她被'幽灵'控制了——她弟弟的命在'蝰蛇'手里。她没有选择。"
"那她弟弟在哪？"
"不知道。"夏明远摇头，"'蝰蛇'把人藏得很深。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一旦苏蔓失去了利用价值，'幽灵'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和她弟弟。"
陆峥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夏晚星知道多少？"
"她什么都不知道。"夏明远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陆峥，我求你一件事。"
"你说。"
"不要告诉她我活着。"夏明远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脆弱的神色，"至少现在不要。等'幽灵'落网，等一切结束——到时候，我会亲自告诉她。"
陆峥看着他。
这个男人，在敌人的心脏里潜伏了十年，每一天都在刀尖上行走，每一天都在伪装和谎言中度过。他不能和女儿相认，不能回家，不能用自己的真面目面对任何人。他活着，只是为了一个目标——把"幽灵"揪出来，为死去的战友报仇。
"我答应你。"陆峥说。
夏明远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谢谢。"
他转身走向门口，但在拉开门之前，又停了下来。
"陆峥，还有一件事。"
"什么？"
"小心高天阳。"夏明远没有回头，"那个人，比你想的更危险。他不是普通的被利用——他是'幽灵'最信任的人之一。如果'幽灵'暴露了，高天阳会替他挡刀。"
"明白了。"
夏明远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秋雨的声音从窗外传来。陆峥独自坐在包厢里，面前放着那枚微型胶卷。
老枪归位。
十年的潜伏，十年的伪装，十年的隐忍。夏明远活着，而且一直在暗中战斗。这个消息，足以改变整个江城谍战的局面。
但陆峥知道，这同时也意味着——危险升级了。
"幽灵"不是普通人。能在江城高层中隐藏这么多年，能操控陈默、苏蔓、高天阳这么多棋子，能在国安部的眼皮底下运作一个庞大的谍报网络——这个人，是真正的顶级高手。
而现在，夏明远的回归，意味着"幽灵"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陆峥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马旭东的声音，"陆哥，什么事？"
"明天早上，来我办公室。带好你的设备。"
"什么设备？"
"所有的设备。"陆峥说，"我们要破译一份文件。但记住——不要联网，不要用任何外部设备，不要留下任何痕迹。这份文件，有自毁程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明白了。"马旭东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我明天一早到。"
挂断电话，陆峥站起身，走到窗前。
秋雨依旧在下，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中。远处的高楼若隐若现，像是一群沉默的巨兽，蛰伏在雨幕之后。
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幽灵"正在看着他。
陆峥能感觉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不是 paranoia，而是直觉。一个优秀的情报员，直觉比任何设备都准。
"幽灵"知道他今天来了福兴茶楼吗？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无论如何，游戏已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夏明远的回归，意味着"磐石"行动组终于有了一张王牌——一张可以打进"蝰蛇"心脏的王牌。但与此同时，也意味着风险翻倍了。一旦夏明远的身份暴露，他不仅会死，还会连累整个行动组。
陆峥拿出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
这一次，是夏晚星。
"喂？"夏晚星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她的公寓里。
"晚星，明天有个任务。"陆峥说，"你来我办公室，我们一起商量。"
"什么任务？"
"关于苏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好。"夏晚星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明天几点？"
"九点。"
"我准时到。"
挂断电话，陆峥看着窗外的雨幕，脑海中浮现出夏晚星的样子。那个女人，总是那么坚强，那么冷静，仿佛没有什么能打倒她。但她也是夏明远的女儿——她的内心深处，一定还留着一个女儿对父亲的思念。
等这一切结束，她会知道真相的。
陆峥希望，到那时候，她能原谅她的父亲。
……
福兴茶楼外，一条幽暗的巷子里。
夏明远站在雨中，点燃了今天的第一根烟。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在包厢里，看到陆峥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快了整整一拍。
十年了。
十年没有和自己的同志面对面坐在一起，十年没有用真面目示人，十年没有说过一句真话。
他看着烟头的火光在雨中忽明忽暗，想起了女儿。
夏晚星今年二十八岁了。他离开的时候，她才十八岁。十八岁的女孩，刚上大学，还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现在，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情报员了——老鬼告诉他的。
她一定很恨他吧。
恨他"死"了，恨他抛下了她，恨他让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长大。
夏明远深吸了一口烟，将烟雾缓缓吐出。
"对不起，丫头。"他在心里说，"等爸爸把坏人抓完了，就回家。"
雨越下越大，将他的身影彻底淹没在灰暗的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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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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